“裂缝虽还未愈合,状况已安稳了许多,灵识也不算弱,这样下去也不是不能破壳,就是妖体会虚弱些。想来应当是主人炼化了天命珠,得到海神传承之力的缘故,灵力对他们的灵识也有益处,等主人得到完整的传承之力或许便能让裂缝愈合了。”
免得被钟离净发现自己对两颗蛋实在不怎麽用心,谢魇忙道:“阿离成为海神是早晚的事,两个小家夥现在这样也很好了,哪怕是破壳後虚弱了些,我极乐宫也养得起。”
钟离净的确有问一问这段时间谢魇对两颗蛋有没有忽视的意思,听镜灵这麽说便暂且先放下,想得到完整的传承之力的心情也变得急迫起来,却也理智地认同谢魇的话。
“总觉得我离得到完整的传承之力,成为新的海神已经不远,但这一步又实在难以跨越。也罢,我会先炼化剩下的传承之力,既然我的灵力对他们的灵识成长有益处,我这些时日便多喂他们一些灵力吧。”
如今的钟离净不是三月前刚经历过妖胎出世与重伤濒死後,修为大跌身体虚弱又面临反噬与入魔困扰的钟离净,谢魇自是没有什麽不认同的,笑道:“若成为海神那麽容易,也不至于海神陨落的千年来都无人能走上这条路。阿离慢慢来,不着急。”
钟离净点了点头,又摸了摸摇篮里的螣蛇蛋,喂了一点妖力让他们分食,眼神示意谢魇,问镜灵道:“既然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那便试试推演一下他的命局可曾有变吧。”
镜灵知道钟离净让他在这里等待多半就是为了此事,闻言好脾气地点头,又看向谢魇。
谢魇坦然而立,唇边含笑。
“来吧。”
他暗含得意地看了眼摇篮里的两颗蛋,心说就算阿离的视线一直在这两个还没破壳的小东西身上,可到底还是最关心他的死活的。
两个小家夥并不知道亲爹在得意什麽,也不在乎,他们的灵识还太稚嫩,再活泛也仅限于主动亲近血脉至亲,要懂事也得等破壳後。
镜灵凝气掐诀,心口本体镜片浮现起灵光,造化镜神力霎时溢满殿中。钟离净指尖微动,设下结界护住摇篮,便见镜灵忽而睁开染上灿金的双眸,朝谢魇挥出一道神光。
谢魇指尖动了动,很快又冷静下来,负手而立。
镜灵眸中金光一闪,不多时便撤去神力,眼眸恢复以往的浅淡色泽,神情似有些呆滞。
钟离净问:“如何?”
镜灵神色怪异,近乎迷茫地隔着胸膛轻抚心口中的镜片本体,又有些尴尬地问钟离净:“或许……吾的能力还未恢复到那个地步,不知主人可否借天命珠让吾再试一次?”
谢魇笑了,“算不出来啊?”
镜灵面色难堪。
钟离净也有过一瞬错愕,倒是没有迟疑,召出丹田内的天命珠,悬于掌心上,“天命珠暗藏的海神传承之力都已传与我,我有种预感,接下来能否成为海神,天命珠已经给不了我什麽帮助,你再试一回吧。”
他擡手一挥,天命珠便飘到镜灵面前。镜灵双手捧过,掐诀引动天命珠的灵力,天命珠灵气依旧,只是落到他掌中时俨然也少了几分阻碍,浩瀚的精纯神力任他取用。
谢魇也算配合,站着没动。
镜灵眸底金光涌现,牵引着天命珠的神力照耀谢魇,浅金色眼瞳骤然一紧,闷哼一声,捂住双眼後退。天命珠也一反先前温顺,逃也似的留下一道金光飞回钟离净身边。
这未免太过奇怪。
钟离净接住天命珠,望向谢魇。谢魇只能无辜摊手,他真的什麽都没做,这可不能赖他!
钟离净依稀感觉到通过契约之力传来的一丝滞涩之感,毫不犹豫挥出一道灵力扶住镜灵。
“你怎麽了?”
灵力汇入心口,直抵胸腔内的镜片本体,镜灵缓了口气,摇了摇头,仍未放下捂住眼睛的右手,嗓音听去也有些干涩,“无事……”
钟离净不解拧眉,将更多灵力送往他的本体镜片。
过了一阵,镜灵才放下手,双眸仍紧紧闭着,语气缓和许多,“吾好多了,多谢主人。”
钟离净撤去灵力,神色狐疑。
谢魇赶紧撇清关系,“我可没出手,你怎麽回事?”
镜灵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双眼,浅灰眼眸微微泛红,看向谢魇时眼神近乎空茫恍惚。
“吾看不到妖王的未来,但通过天命珠的力量,吾推算出,妖王的未来一片迷雾,隐隐与过去相关。吾再想推演下去便感觉到双眼灼痛,想来是触及了不容窥探的天机。”
二人异口同声,“什麽?”
谢魇与钟离净话音刚落相视一眼,俱是惊愕,谢魇回了钟离净一个眼神,示意他先说。
钟离净也不跟他客气,“连你也无法窥探的天机?那当年魔神推演的命局为何会有他?”
谢魇点头赞同。
镜灵眨了眨双眼,才舒服了些,摇头道:“魔神当年算的并非妖王一人,而是算他所下的每一步棋会招来什麽样的结果,找出对他有利的路。在他的棋局中,主人会死,妖王也会死,阻碍他的所有人都会死。”
“而吾,正好在他最後推演出这样一个命局之时被古仙京之灵唤醒。”镜灵道:“在那之後,吾自我封闭,他再也没办法利用吾推演未来,也不想放过吾,便利用吾的本体顶替他承受一半古仙京的镇压之力。”
钟离净道:“也就是说,魔神所算到的命局,未必会成为现实,也未必是最终的定局。”
镜灵轻轻点头,“不错,未来与过去不同,过去已成历史,是无法改变的,即便能回到过去,谁又能断定,你最终是能改变历史,还是成为历史?可未来却充斥着变数,哪怕演算千万遍,只要当下有一步走错,便是命中注定的结局也会发生改变。”
钟离净所有所思,“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