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云姨娘呢?”
“那个云姨娘倒是派了人三番两次到檀山寺查看,昨天晚上最后一波人确认了走火痕迹后,今天到现在没有再派人过来,想必是确认了。”积寿把缰绳扔给门口的守卫,自己跟着江洛往寨子关押人员的地方走去。
第36章振作起来为了随身小空调……
黑暗无光的牢房里,女子依靠在栅栏后,倾耳仔细辨认脚步声,试图听出巡逻的守卫的人数。
一张秀丽的脸庞上,眼睛微闭,呼吸绵长,若不是一根纤细的手指还在衣服上无意识摩挲,也看不出此人心里正在做千般算盘。
江洛隐没在黑暗中观察这女子,半晌没有惊动女子,转身离去。
江洛脚步离去的瞬间,张秀兰忽然正眼,嘴角勾起,仿佛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
“做一份口供让张栋山画押。”江洛眼睛微眯捻了捻袖口,“让他指认户部侍郎辜鸿贪污受贿。”
积寿深吸一口气,他不理解,辜公子与家主情同手足,辜大人更是视他家主子为亲子,悉心提携,“家主这可不能开玩笑?若是真拿出去,辜大人可说不清了。”
“口供而已,张栋山在咱们的手里,你怕什么,只管去写,金额越大越好,还要表明提供口供的张栋山受不住刑罚已经死了,口供里要提及张栋山与户部侍郎辜鸿之间来往的书信已经交给了我,知道吗?”
棋局打开,就等坐不住的人先露出马脚。
积寿明白了,“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还有,”江洛叫住他,“我记得太子殿下的暗卫里有几个女子,专门养来去后院刺探消息的。”
江洛给太子殿下做伴读的时候,积寿就跟在身边,太子身边的暗卫头领觅他也知道,听到家主问话,他略略一思考道:“不错,确实养了几个。”
“挑两三个姿色上佳地放到何祖敬身边去。”江洛把太子殿下给他的信物递给积寿,积寿知道太子殿下的暗卫头领觅在哪里。
“主子要在何祖敬身上刺探什么消息。”
江洛摇头,“不是何祖敬,目标是云姨娘,查出她身边所有的暗桩,想办法断掉她的臂膀,让她抛点有用的东西出来,别让人察觉出来,注意点也别让人把她杀了。”
积寿听命退下。
江洛伏身桌案,拿着毛笔落下几个名字。
泰州盐商——张栋山,官盐定价虚高,官盐充作私盐卖,被抓的消息瞒不住。
张秀兰——张栋山庶女,私藏张栋山与泰州官员受贿账本,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心思深重,目的不明。
顾敏知——何祖敬的妻子,见过何祖敬手里的记录京中官员受贿的账本和名单,墨出了一半,真假难定。
云姨娘——何祖敬的爱妾,似乎掌握着何祖敬手里的所有见不得人买卖的往来,心狠手辣,年老色衰。
何祖敬。
江洛重重在何祖敬的名字上标了一个红色的圈,何祖敬——酒囊饭袋,好色之徒。
他打算从何祖敬身上打开缺口,大理寺主簿何祖敬为官数载无功无过,原配夫人被小妾逼死弄得人尽皆知,性格懦弱全听他大哥吏部郎中何祖耀的。
何祖耀,江洛落笔写下这三个字,这个人他略有耳闻,跟他一起同年的好几位吏部官员或辞官或被贬到外省,现在吏部除了吏部侍郎,私底下他说话是最有分量的。
手指微曲在桌案上轻轻扣动,江洛闭眼,何家兄弟会是贪渎盐税案幕后黑手吗?
他轻笑,有一种预感,此刻若是动了何祖敬,也许就只能查到这条线了。
屋内烛火的灯芯忽然绷炸一声,打破了静谧,江洛站起身将写的满满当当的纸放入烛火上。
任凭火焰将其吞噬干净。
不急,慢慢来。
夏日昼长夜短,才到卯时天就已经大亮。
屋子里的冰块已经全部化完了,林月儿一早起来就靠凉水沐浴缓解燥热。
现在金陵已经进入盛夏,没有空调的日子愈发难熬。
林月儿想在屋子里穿短袖短裤,愣是被龄草和木丹以死相逼,绝对不能如此放浪形骸。
她只能穿上用月华素纱做的衣裙拿着扇子给自己扇风,并且说服自己心静自然凉。
龄草端上井水镇过的葡萄进来,见林月儿锦缎般的黑发一缕缕贴在了脸上,白皙的脸上尽是汗水,心疼地掏出手帕给林月儿擦了擦脸道:“往年夫人也没这么怕热呀,如今还没到三伏天就热成这样,往后可如何是好,不如奴婢去跟家主求情让夫人您去城外的山庄避暑吧。”
一口冰凉的葡萄入口,林月儿才觉得自己嘴里没有那么冒烟了,想到龄草说的避暑山庄,林月儿摇了摇头。
她不是没有打过这个主意,但是这个避暑山庄距离金陵三百多里,现在这个天气,在马车里赶路过去,至少都要两到三天。
冒着现在近似三十八度的天气,在大太阳底下,赶两到三天的路!
估计人还没到,就要中道崩殂了。
她摇头:“太远了,还没到就热死我了。”
木丹招呼着丫鬟进来围着夫人放了一圈冰盆,冷气传来,林月儿坐在凉椅上才觉得终于凉爽了下来。
听到她们在了避暑的事情,木丹道:“要不夫人搬到听雨轩后面的水榭馆住,哪里近水,院子里还有老大一棵黄桷树可以遮阴,位置靠南不当西晒,而且位于上风口再加上南北通透比别处都要凉爽好几个度咧。”
林月儿听得两眼放光,正要答应之间。
龄草却呵斥住木丹:“胡说,哪里怎么能行,家主不会同意的,你少撺掇夫人些。”
“为什么相公不会同意?因为哪里离他太近了?他不愿意见到我,所以不会同意么?”林月儿脱口而出,她一直觉得这夫妻俩人生分得很。
龄草哭笑不得,知道林月儿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夫人又多想了,家主怎么会不愿意见到您了,家主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您这里了,成亲快两年了也没有纳妾抬姨娘或提同房,对您的心是真真儿的,您不要多想,妄自菲薄反倒把自己拖累了。”
“那听雨轩后面的水谢馆是原来江老太爷住的地方,我也是听以前的老人说的,家主自小老爷夫人就去了,是江老太爷将家主悉心带大的,从小家主在听雨轩读书,江老太爷就在后面的水榭馆里住,方便指点教导,据说江老太爷最后几年身体不好,就在水谢馆里走的,奴婢想既然是长辈的住所,又是对家主如此重要的人,想来是不会愿意夫人您进去避暑的,听大管家说这些年家主一直没有忘了每年老太爷的生辰去水榭馆坐坐,也时常命人打扫轻易进出不得。”龄草将自己知道的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