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边是祖父的临终嘱托:江家人丁没落,家族兴盛使命全系你一人,万事当以江家荣辱为先。
另一边是少时在林将军麾下感受到的军中大义,同袍手足,铮铮男儿,仰立天地当无愧于心。
……
满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声音,有陛下的,有太子的,有祖父的,还有子玉、夫人的……
即使江洛常年练武的体魄,也禁不住这多日的奔波,心神不宁又反复淋雨,眼前一黑倒在马背上。
还好烈风与他多年陪伴,老马识途灵性异常,愣是将江洛驼回到江府门前。
林月儿管家后,门房都异常尽忠职守,当即就发现了江洛,通报内院,赶紧把江洛送到了夫人处。
此时还未止黎明,家主如此回来,府内众人一阵忙乱,积福和积寿都不在,龄草就让东一先去请大夫,自己进去叫醒了林月儿。
今日工匠赶着下雨前把北院拾掇好了,刚搬进去的林月儿此时睡得正酣,被龄草吵醒差点发火,龄草赶紧道:“家主回来了。”
林月儿歪着头,闭着眼睛不耐烦道:“哎呀,天都没亮,回就回来了呗!”说完就要继续躺回去。
龄草却不让,半抱着林月儿不让她倒下道:“家主看着不好,夫人去看看吧。”
啊?不好!
林月儿一下就清醒了,不好!要死了?她要当寡妇了?
也不是不可以吧。
她还没笑出声来,就被龄草套上了外衣,刚扶着起来,江洛也被伺候着更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送到这里。
林月儿看他不清醒的样子,起身给他让个位置,几个力大的婆子把江洛扶到床上躺着,然后向夫人行礼退了下去。
江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林月儿上前摸了摸额头,然后倏地一下收回手,这么烫!
“可请大夫了?”林月儿问龄草。
龄草点头,刚要说请了,外面大夫就被东一请来了。
让丫鬟摆上屏风纱帐,林月儿先进去回避,等大夫瞧完了才出来。
龄草送走大夫吩咐小满先去煎药,然后进去与林月儿禀报:“夫人,大夫说家主是身疲心焦,加之内里不调,血不归经,水火不济,被无根之水引发地发热。”
林月儿迷瞪着眼睛听了前面一连串的啥焦啥调,前面完全没听懂,但是之后两个字发热听懂了。
就是发烧了嘛。
她摸摸额头就知道,这还需要看大夫?
发烧嘛,降温不就行了,林月儿想了想吩咐龄草去寻一罐烈一点的酒来。
林庸医自信上线。
龄草很快给她寻来一碗酒和一块棉布帕子。
林月儿接过酒放到床边,打开帕子,震惊了,这帕子怎么这么大块?
她拿着帕子出去跟龄草比划,用剪子绞了一小块重新进到内室。
做到床边,她把帕子放到白酒碗里浸湿。
只是,嗯?
酒呢?
她把碗倒过来,刚刚满满地一碗酒不翼而飞,她左顾右盼,摸了摸被子,又仔细检查了地面,都没有酒洒落的痕迹。
不会吧。
林月儿把目光转向床上躺着的江洛,江洛平躺在床上,眼睛紧闭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迹象。
林月儿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一边把鼻子凑到江洛的嘴边。
啊!
真的被他喝了。
林月儿被吓得站起身,赶紧往外跑出去,让龄草赶紧去把大夫再请回来。
不得了了,发烧的人喝了高浓度白酒,不会真要死吧。
龄草赶紧去追,林月儿在外面焦急踱步,咬着手指有点惶恐。
她又转回内室,想看看江洛还有气儿没有。
结果走到床边一看,床上空荡荡。
人呢?
林月儿蹲下看向床底。
没人。
房间找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