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
她心里一紧,走到窗户边,不会是掉到湖里去了吧。
水榭馆的北院前院建在地面上,后面的内室却是悬空在水面上的,才会尤其凉爽。
所以这个房间的窗外是正对着湖里。
她趴在窗口看了半天,雨水打在湖水上一圈一圈地泛着涟漪,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人掉进去。
但是她也不敢耽误什么,出到外面让丫鬟婆子全部出去找家主,让龄草带着会水性的家仆赶紧去湖里打捞。
把人都打发出去,林月儿也坐不住,要跟着出去,但脚上还是内室穿的木屐,外面全是雨水,怕是要打滑。
丫鬟都被打发走了,她只能自己到内室,去木箱里找鞋子。
蹲在木箱前,林月儿忽然抬头。
这里怎么有个门?
木箱后面纱帘半遮住有一个半开的暗门,里面黑漆漆和门的颜色一样,所以林月儿刚刚转一圈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
林月儿想到江洛,会不会……
她取下墙边的烛火,蹑手蹑脚地走向暗门。
暗门里是一条长长地甬道,大概有十来米,林月儿几步就走了出来,推开另一侧的暗门竟然就到了水榭馆的主院的书房。
大雨中的黎明中,天边逐渐亮了起来,灰蒙蒙的光亮将屋子里的陈设照的影影绰绰。
林月儿走进去,隐约听见似乎有人在抽噎的声音。
她使劲搓了搓身上因为冷风呼啸起来的鸡皮疙瘩,试探着发出声音:“夫君?”
没有回应。
她往前再走一步,叫道:“江洛!是你么?”
还是没有回应,林月儿停住脚步,在这个古色古香又阴暗的建筑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好多好多的鬼故事。
她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不在哈,夫君不在这,那我走咯!”
她刚准备转身就听到一个抽噎声,她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江洛坐在地上抱着桌子腿在哪里哭。
没有掉到湖里,林月儿长舒一口气。
快步走过去,站在江洛面前喊道:“夫君?”
江洛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林月儿,满脸泪痕眼神无辜且迷离。
林月儿心里一揪,她最看不得别人哭了,帅哥落泪更受不了,更何况江洛还哭的这么惨。
她蹲下来拿出耐心哄着江洛:“夫君?地上凉,跟我回去好不好。”
江洛脸颊通红,眼泪一滴一滴往外冒,哭的梨花带雨,眼神里满是无助彷徨。
这把林月儿看的心里软得不得了,干脆坐在江洛旁边,摸着他的头安慰道:“摸摸头,吓不着,不哭不哭,姐姐疼你。”
江洛在发烧和酒精的作用下,脑子现在已经完全不清醒了,被人安慰着本能地靠在林月儿身上继续抽噎。
失去了理智和冷静的江洛,现在什么也思考不了,只有从心底如潮水般覆盖全身的委屈。
林月儿半抱住江洛给他抚着背顺着气:“没事,没事,姐姐在这儿呢。”
没想道这安慰有用,江洛浅浅地嗯了一声。
见此,林月儿引导江洛说话,试图去了解他受了什么委屈。
在林月儿温柔的声线下,江洛断断续续地说完了今晚高尖寨的事情。
整整一个时辰,林月儿脚都僵直了,屁股都坐麻了,才在江洛颠倒反复,和众多人名里大概理顺了这个事儿。
江洛眼泪已经干了,只是神态仍然迷茫:“子玉,我该怎么办?”
林月儿仰头,得这次她又扮演的是子玉。
在长达一个时辰的讲述里,江洛对林月儿的称呼一会儿是祖父,一会儿是林伯伯,一会儿又是子玉……
总之在江洛现在混乱的思维里,这些人都是他想要倾述的对象。
林月儿也不在意,给江洛擦完眼泪,摸了摸额头,好像是不发烧了,便哄道:“顺应本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江洛痴痴地喃喃道:“顺应……”他猛然摇头,把头摇成拨浪鼓,把自己摇得更加昏头昏脑。
“不、不行!”江洛摇头喊叫。
林月儿赶紧制止他继续摇头,嘴里转移他的注意力:“为什么不行?”
江洛茫茫然道:“…荣辱系,江家不能、没落。”
他说的声音很小又断断续续,但是林月儿一直注意着,还是听懂了。
“来你听我说。”林月儿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你现在要去做一件违心的事?对不!”
江洛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