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一张一张看过去,头上不断冒出冷汗,他没想到筹谋这些年,一朝败露竟然这么容易。
但是,他捏紧手指,绝对不能轻易认输,他放下口供向皇上磕头:“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并不知晓哇,父皇明鉴。”
四皇子额头都磕出血了,一滴血从额头往下落,顺着下颚滴在地上啪的一声。
皇上眼睛一闭,“冤枉?你敢说这些都不是你做的?何祖耀已经是认了,满口谎言还敢欺骗朕。”
四皇子还是否认:“父皇明鉴,儿臣当真不知,父皇明鉴。”
皇上手一挥,不愿在听他的狡辩:“七年前你不知道朕相信,但是这几年你动作频频,不再满足小打小闹,手脚都伸倒军里去了?你的暗卫已经招认了,前几天朕晕厥后,连太医院你都敢伸手了!”
四皇子听到暗卫已经招认了,也不敢再说冤枉,只一个劲求圣人宽恕,言语之间提及天家父子之情。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皇上抬脚又是几脚过去:“你还敢提,你还敢提,你还敢提。”
陛下踢了半天给自己踢得气喘吁吁。
看着四皇子十分狼狈跪在那里,皇帝陛下蹲下喘着气道:“逆子,父子之情,你顾念了么?你胆大包天派人到宫中杀人的时候,你考虑过父子情么?”
四皇子更是一脸惶恐:“什么?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呀。”
皇上气的起身又冲到四皇子面前,这次没有用脚,双手左右开弓对他就是几个大耳瓜子:“你冤枉?你又冤枉!若不是君平,恐怕今天就如你的意了吧。”
四皇子脸被扇得通红,几个手掌印挂在脸上,他还是磕头,“父皇,儿臣绝对对父皇没有不臣之心,父皇明鉴呀,儿臣真的冤枉。”
皇上这次真的打不动了,喘了会儿气道:“你真的冤枉么?如今跪在这里,你还觉得你冤枉么?你不冤枉。”
四皇子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承认他确实想过对江君平灭口,但是一来他的暗卫未必打得过江洛,二来江洛若是身死麻烦不是更大,所以他想过但是绝对没有做过,他真的是冤枉呀。
皇上一挥手,看着他良久才幽幽地说道:“儿啊,你还太嫩,若易地而处,朕绝不会对江洛下手,你若够狠直接对太子或朕下手,今日你便不会跪在这里,心不够狠做事又留首尾,你还觉得你冤枉么?”
四皇子震惊地看向皇上,他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但皇上愤怒过后对他失望的不是不顾念父子之情,天家父子兄弟那有什么真情实意。
他失望的是这个儿子这些年毫无长进,竟然蠢得只会用财帛动人心,行事又畏首畏尾叫人拿住把柄,只知道灭口灭口,一股小家子气,优柔寡断。
既无超人的才能与品德,也无果断狠辣的心机手段,心狠但是魄力不足,哼,还肖想大位。
皇上满脸嘲讽:“你还不如你的母妃。”
四皇子这次真的慌了,一个劲儿扣头求皇帝陛下宽恕。
过了一会儿,圣上才幽幽叹气,“你无成事之才,”他蹲下扶住四皇子的肩膀:“算了,儿,祖宗基业便是交给你,你也守不住,走吧,去做一个富贵闲人,太子仁善,你还能活命。”
四皇子眼泪混着血水落下,疯狂摇头声嘶力竭:“不,不!父皇,太子假仁假义,求父皇在给儿子一个机会吧,求父皇、求父皇……”
皇上起身,居高临下低头看着他:“是呀,太子至少用假仁假义博得了一时名声坐上了太子之位,你呢?”
说完也不再管四皇子的痛苦求饶,一步步走出大殿不再回头。
第二天,紧绷了一夜的前朝后宫迎来了一个旨意。
封四皇子为康王,赐封南康四州为封地,即日启程,此后无召不得入金陵。
听得此消息众人心思各异,万贵妃直接晕眩过去,万家和徐国公府也是一片愁云,另一边太子和皇后确实偷偷喜上眉梢,甚至还假模假样去给四皇子求了请。
只是被皇上狗血淋头地骂了回来。
内阁以韩行章为首却觉得皇上此举甚好,成年皇子分封到封地才能稳定朝纲。
另一部分曾经或多或少结交过四皇子的则诚惶诚恐龟缩在家,生怕败露行迹被牵连。
另一边吏部何祖耀被撤职查办,吏部官员人人自危,甚至还有人反口撕咬何祖耀,何祖敬也把所有的罪责推给自己兄长,何祖耀通通全部认下,判了死罪,何祖敬证据不住,加上兄长全部认罪,得以保下一命被判了流放。
同时江洛被宫中侍卫抬回了江府,林月儿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江洛抿着唇,紧邹眉头。
第62章一碗接着一碗(二更)……
江府下人忙进忙出,家主一会儿冒雨回来,一会儿被人抬回来,他们可是提心吊胆得很呢。
听说吏部的何大人和大理寺的小何大人不知道犯了什么罪,昨儿个一早就被抓起来了,今儿个家就被抄了,家眷全部流放,连奴仆都没有放过,发卖的发卖了,而且家里外面没有亲戚来赎的,弄不好还要去做罪奴苦役。
哎哟喂,那叫一个惨。
底下一片人听着门房打听的消息,心思浮动,家主又是病又是伤的,他们做奴仆的也是跟着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注意,主家被牵连,他们便如水中飘萍跟着遭殃了。
林月儿从花园走过,影壁外就传出几个婆子凑在一起的嘀咕。
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去制止,府中家主受难下人们心中担忧也是正常的,若是她态度强硬将人哄散,严禁对此的讨论,适得其反不说,还会让谣言彻底传开来。
从厨房回到水榭馆,龄草不在院子里,木丹找到她:“夫人?您去哪儿了,太子殿下和公主来了。”
“嗯?到哪儿了?”林月儿猜到。
木丹点点头:“龄草姐姐去将人接过来了,夫人您看您要不要去换身衣服拜见。”
林月儿摇摇头,“来不及了,就这样吧。”今日她穿着不算隆重但也不失礼。
很快龄草带着太子殿下、公主一行人过来,本来就小的院子更显逼仄,公主让太监和宫女捧着盒子在外面等着,自己和太子走进来。
见到林月儿带着丫鬟在院子里候着行礼,紧走两步到前面拉起林月儿到:“月儿姐,免礼免礼。”
太子也温和一笑让众人免礼,然后道:“君平现下如何呢?”
林月儿内心疑惑,君平?应该是说江洛吧。“夫君伤势严重,起不得身,不能来迎接殿下和公主,请殿下和公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