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儿叹气的声音重了下,吓得新来上妆的丫鬟手抖了一下,眉毛霎时就歪了,那丫鬟吓了好一大跳,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请罪。
林月儿还没开口,龄草便先教训起了这丫鬟,说得倒不难听,不过是学规矩和扣守则分之类的,但是林月儿听得烦心,斜倪了眼龄草冷着脸没有说话,烦躁地扔了下手里的手绢,忍住了没有开口。
丫鬟是新来的,小满和积寿被林月儿指去盯着酒楼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在林府,便推了一个新来的丫鬟给林月儿梳头上妆,只是这第一天上妆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一时应付不来,被龄草说了两句,哭着走了。
林月儿坐在床前等龄草将人训走,龄草紧走几步到了床前,林月儿看她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龄草姑姑的‘官威’果然与日俱增呀。”
龄草姑姑是龄草开始执行林月儿制定的守则管家之后,底下人对她的一种尊称。
如今这尊称被林月儿用凉凉的嗓音叫出来,龄草觑了一眼林月儿的脸色,虽然不明白林月儿为何忽然生她的气,也立马跪下请罪。
林月儿转过膝盖,不接她这一跪,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龄草今年年岁几何了?这都被交成姑姑了,倒是白白让人叫老了。”
龄草不明白夫人这奇怪的态度,小心翼翼的回道:“奴婢从六岁起到夫人跟前伺候,如今也有十五年了。”
“那就是虚岁二十二了。”后面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这个年级在古代算比较大了吧,她心里盘算着,木丹和龄草两个丫头忠心耿耿,这年纪一年大过一年,真还不能这么就这么耽误下去了。
这么一打岔,林月儿那股莫名的气也消了,让龄草起来。
龄草想了想试探道:“奴婢有错,不该在夫人面前责罚丫头,扰了夫人清净,请夫人责罚。”
林月儿笑着摇摇头:“没事,你责罚你的不碍事,只是……小事何必打动干戈,我给你的守则就是责罚标准,你动辄训斥不是气自己么?”
龄草认真应下。
林月儿自己去梳妆镜前擦掉不小心画多的眉毛,一边心里暗自盘算着龄草的婚事,木丹不用她操心,有积福在呢。
至于龄草本想等着她自己开口,现在她倒有了一点新的想法。
第94章招牌菜翘壳鱼
清晨的吏部,与前些年大不相同的是,如今的吏部四处都是昼夜灯火辉煌,各色官员形形色色的忙碌着。
吏部卷宗存放的库房里。
江洛自从接任吏部侍郎以来,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里面。
何祖耀丢下的烂摊子太大了,不知道多少官员的考核考绩被他动了手脚,现在有名单的是与康王勾连扶持过得,但是还有一大部分人是给这些人让了的仕途的,而他现在接手这烂摊子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年整个官场的不公全部拨乱反正。
这不,就整个吏部史无前例的忙了起来。
不只是江洛很久没有回去,吏部的大小官员也都好久没有回去了,身上的官服虽然有家里的小厮送来送去换了的,但是官员本人是长久没有沐浴了,总是有一些味道的。
有味道的人多了,整个吏部都飘着一股子嗖味。
他们在里面一直待着的人倒不觉得,就苦了那些时常进出的小厮差役,进出一趟要好久才能适应回来。
大伙儿都盼着新来的这位侍郎恩慈宽宏,早点放假才好,哪怕是只有半天的假,能让他们回家沐浴更衣也够了呀。
只可惜这位侍郎年轻气盛又身负皇恩,干起事情来讲究一个快,硬是拖到如今一点口风都没有露。
积寿从观沧海打马而来,一走进来,看见积福迎上来鼻子一皱,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步,没有多与他叙旧,只是询问主子何处?
积福没发觉他若有若无的嫌弃,在这里憋了小半个月了,日夜不休,现在好容易见到个熟人正想多与他聊聊外面的事情。但被他堵住话头,也只好先领他去见主子。
江洛在卷宗室埋头在一大堆如山的卷宗里,一眼望去几乎只能勉强看到江洛的头颅。
积寿进去才发现这间屋子的摆件桌柜都不见了,靠着墙一路摆过来的是一摞又一摞的卷宗,抬头看过去密密麻麻很是壮丽。
转过如山的卷宗,积寿来到江洛面前,发现他后面还有几个小吏拿着笔坐在矮桌前奋笔疾书写着什么。
江洛从案卷里抬起头,揉了揉鼻梁,放下案卷看向积寿。
积寿立马上前凑在他耳边,把林月儿的近况和遇到的棘手难题一一禀给了江洛。
声音压得很低,然则这里安静,后面的小吏还是听到几句漏风的话语,什么夫人什么酒楼的。
他们几个恨不得闭上耳朵,这些时日他们跟在这位新上任的侍郎身边被累的够呛,也多少了解一点这位侍郎的脾气秉性,极重规矩,这些不该他们听得,他们是一句话都不敢多打听,生怕被他捉住错处,像之前那两个混不吝的傻子,被这位看着温和实则不近人情的江大人把他们的官职降到底。
江洛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脑袋,饶是他天生的过目不忘,也架不住如此庞大的卷宗涌入脑子,积寿到来带来的消息倒是让他短暂地换了换脑子,他想了想问了一下林月儿的观沧海预计的开业时间。
半晌后,积寿怀里揣着江洛写的信出来,积福迎上来送他出去。
一路上积寿像是憋坏了一般,叽叽喳喳说了半天,积寿掏掏耳朵,以前他跟着主子巡盐或办事,几个月在荒郊野外的都有,就算是他自己带人出去办事,那也是来去匆匆,何时会有无人说话的烦恼。
实在懒得应付积福,积寿抬脚就要走。
积福眼疾手快将他拉回来,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府里可一切都好?”
积寿点点头,虽然他最近也没回府,但是府里能有什么事,想也没想点头就又要走。
积福诶了一声又给他拉回来,积寿烦了,眼珠轻轻一动就猜出积福支支吾吾想问谁,沉吟一声道:“夫人把木丹派给小少爷,跟去族中的书塾了。”
只从上次林长乐因为和章南越打架受伤之后,林月儿就把木丹先指给了林长乐,木丹身上有武艺,可以保护林长乐。
其实江府有护卫,江洛身边也有高手,但是夫人不知怎么想的,就是指了木丹去。
“啊…”积福哀叹一声,难怪他穿回去的信儿都没有回,原来木丹也不在府里。
这次积寿出去积福没有再拦,他穿过吏部大门旁边的小门出了东大街径直往辜府去了。
此时此刻,林月儿正在府里指挥着龄草一众丫鬟搬家。
不错,林月儿用完早膳之后站在院子里看到树叶落下,忽然福至心灵的让龄草赶紧收拾东西搬回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