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金三角的卧底。是正面人物,不过他没有档案,没有记录,我想了解下。”
他往高脚杯中斟了三分之一的红酒,我特别观察了他的手,没有丝毫僵滞或者颤抖,亦或者惊讶,他对黑狼应该不了解,甚至不知道我调查的目的。
“乔川查过吗。”
我说有过。
他托着杯底,微微晃动了两下,红酒没有沾杯,他慢条斯理饮了一口,“他查过没有结果,我恐怕也不能。”
他见我脸色有些失望,笑着说,“我愿意试一试,但时间会很长,既然是被抹掉案底的人,就是不想被人了解,要掌握底细,只能安排人过去,最少几个月,最多要一年半载,可以等吗。”
我点头说可以等。
直觉告诉我,曹先生的势力并不少,虽然他不涉足江湖帮派,但也不是没有养一批暗人为自己做事,常老和乔川之所以没有过多关注他,因为他不在道上排号,这也是我找他的缘故,保险而且不打草惊蛇。
他和我聊了一些寺庙的事,问我是否适应现在的生活,有没有危险,怀海的真实墓碑在哪里,球童将新的一枚球杆擦拭干净递给他,他放下酒杯伸手接过,从椅子上起身,漫不经心问我,“会打球吗。”
我说不是很感兴趣。
“兴趣是培养出来,不是天生有,我来教你。”
他忽然拉起我三根手指,将我拽到他怀里,他没有贴上我,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可我仍旧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头顶,耳畔,我一动不动,在微妙的气氛里僵滞住。
他从身后修长结实的手臂环绕我,我两只手握住球杆,他握住我的手,非常自然而从容,并没有觉得尴尬或者不妥,他耐心指导,告诉我该怎样发力,怎样抛出球杆,怎样将弧度收住,我听得云里雾里,只嗅到他身上薄荷草的清新,以及远山呼啸而来的风。
他笑着说可以了,试一试。
他手虚无的搭在球杆边缘,我侧身一扫,眯眼凝望球飞出的弧度,想看它最终落在哪里,可空中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出现,除了一架自南向北的飞机,就是一束阳光。
我垂眸惊讶发现球在白线上纹丝不动,我侧过脸问他,“为什么我打不中,这已经第三次了。”
他不着痕迹握了握我的手,唇挨着我头发说,“因为你一直紧张得在发抖。”
他发出好听低沉的闷笑,“你迷糊慌张的时候,很可爱。”
他气息太浓烈,太逼人,穿透厚厚一帘长发,烫了我半副身体,长裙在风声里浮荡,阳光将我和他的脸都笼罩得色彩斑斓,交错的呼吸起伏,流泻,飘散,不知是雨滴还是叶子上的露水,忽然坠落我脸上,凉得我轻轻一颤,下意识要抬手抹掉,他在这时按住我腕子,“我来。”
球童早已无声无息离开此处,留下孤零零的球杆支在墙壁,无边无际的草野只剩下我与曹先生,他高出我一头,地上投射出两缕交缠的黑影,融合,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