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很细腻,不像乔川与周怀海那样粗糙,遍布握枪打斗磨出的茧子,他温度炙热,沾着一丝红酒的味道,拂过我脸颊,不经意卷起几丝长发,水乳交融般的纠缠,他抹掉水珠的同时,目光被我眼角下吸引,“你有一颗红色的泪痣。”
我问是吗,我没留意。
这副脸孔的每一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丝毫瑕疵不存在,什么时候长出了一颗痣。
我让他指给我,他指甲轻轻刮过皮肤,酥酥麻麻的痒,泪痣在他指尖脱落,原来只是一滴胭脂,涂抹在唇上不小心染了。
“还好不是。”
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我问他为什么。
“一块璞玉,任何角落都白璧无瑕,让世上最好的能工巧匠,点缀进一颗钻石,不论多么奢侈,漂亮,你说是原本的玉更美,还是装饰过的玉更美。”
我将头发拨弄到耳后,笑容狡黠,“曹先生把诱惑女人的招数用在我身上,不灵。你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妖精,没把握拿下找我试练来了?”
阳光盛开的深处,他眼角有细细的皱纹,浅浅上扬,眸子很亮,之前几次见未曾察觉,今天才发现他长了一双桃花眼。
桃花眼,薄唇,总是含着一丝笑,在风月场都是征服女人的一把好手。
他捻了捻指尖的濡湿,感觉到我体温很高,他似笑非笑问,“你热吗。”
我说有一点,你挨我太近了。
他不动声色退后一些,我抻平刚才他教我打球拥抱时长裙挤压出的褶皱,却发现如何都掩不下去。就像湖面泛起的涟漪,静止后依然是皱巴巴的,不会如最初那样平整。
我们之间气氛骤然变得微妙,风还在吹,越来越烈,也非常温暖,空旷的绿色山野到处金光灿灿。
他换了把球杆,瞄准白线上的高尔夫球,目光眺望最远的一处坑,米白色旗帜随风飘荡,他不言不语,动作极其潇洒,挥杆而起,球划破长空,丝毫不差坠落在他的目标。
他笑着卷起半截袖绾,“我接触过许多女人,怀海和你说过吗。”
我嗯了声,“看出来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有些遗憾说,“那我在你面前,装作一个不近美色的男人,是不是很难成功了。”
我眼睛眯成一道月牙,“是。”
他发出一声闷笑。
王滨的事我和他商量后决定这两天安排,宜早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生了变数。他忽然问我黑狼是我什么人,我想了许久,“一个…不该有交集,但又很难遗忘的人。”
他侧过脸看了看我,没说什么。
我从球场离开唐尤拉已经结束购物坐在车里等我,隔着有些遥远的距离,和一座巨大的玻璃罩,将一切尽收眼底,我拉开车门进入,她递给我一瓶水,我没有接,告诉她在里面喝过。
她笑着说,“你美女蛇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欲擒故纵若即若离,不着痕迹俘虏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曹先生是周怀海挚友,我那点底细他一清二楚,他这辈子经历过的都是风骚火辣的女人,胸大无脑,只知道缠着男人上床做爱,他早就免疫了。我点到为止,控制在一个情色的底线内,才是最摄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