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门的瞬间,石子腾感觉自己坠入了另一片天地。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土黄色光芒,如同置身大地深处。那光芒厚重而温暖,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包容感,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母亲怀抱。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光芒渐渐消散,他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头顶是昏黄的天空,远处有山川起伏,河流蜿蜒。一切看起来与外界并无不同,但石子腾知道,这片天地的一切——脚下的每一粒土,天边的每一朵云,远处的每一座山——都是由“地母心”中的意志凝聚而成。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从指缝间流下,落在脚边,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是压在身体上,而是压在神魂上,压在记忆深处。那沉重中有无数声音在低语,有无数画面在闪烁——有人出生,有人成长,有人老去,有人死亡。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愤怒,有人平静。有人守护,有人背叛,有人坚持,有人放弃。
那是厚土院万古以来,所有弟子的记忆碎片。
那是“大地”承载的一切。
石子腾站起身,望着这片无尽的天地。
他的目光平静,神色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万古的沉重,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心神。
“年轻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石子腾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者。
那老者穿着土黄色的麻布袍服,面容清癯,须皆白。他的眼睛也是土黄色的,瞳孔中同样有山川河流在缓缓流淌。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老夫是厚土院最后一任座,地坤子。”老者说,“也是这‘地母心’的守护者。”
石子腾微微颔。
地坤子看着他,土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能扛住第一波‘记忆之重’而不变色,”他说,“比老夫预想的要好。”
石子腾没有说话。
地坤子继续道:“方才你在外面,那尊石人是我师弟。他说你身上有搬山宗的气息,还有饕餮的气息。”
他看着石子腾,目光深邃。
“搬山宗与我厚土院,本出一源。那卷《地皇经》,是我厚土院开山祖师当年所着,后来传给搬山宗开山祖师,作为两宗结盟的信物。”
“你能得到它,说明与搬山宗有缘。”
“你能驯服饕餮——不对,不是驯服,是度化——说明你心性非凡。”
他顿了顿。
“但你若以为,凭这些就能轻松得到‘地母心’的认可,那就错了。”
石子腾看着他:“请前辈指教。”
地坤子抬手,指向远处那片起伏的山川。
“这片天地,”他说,“是我厚土院万古以来,所有弟子的记忆与执念所化。”
“每一座山,每一道川,都代表着一个弟子的道。”
“你若要得到‘地母心’的认可,便要走过这片天地,与那万古的沉重共鸣。”
“能走多远,能扛多久,全看你自己。”
他说完,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石子腾独自站在那片广袤的大地上,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川。
他没有犹豫。
迈步,向前走去。
第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微微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