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视他看了片刻,在他有些奸诈虚伪的笑容里,摇头说,“抱歉,恐怕我没有这个时间。”
他知道我现在急用人,所以根本没想过我会拒绝,他设想应该是我欢天喜地定下餐厅,而不是如此干脆说不。
他愣了两秒钟,“柳股东,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伸手示意我漆黑的楼梯口,我跟随他过去,我贴着墙壁,他站在紧挨着楼梯的位置,“蒂尔是周总八年的心血,自从易主给乔总,我几乎寝食难安,我知道这是大势所趋,您毕竟只是女人,又没有男人指点依靠,大家不信任也是难免。但出于内心情分,我很难过。”
我笑着说卢股东也是至情至性,我很欣慰。
“柳股东,乔总最近对蒂尔暗中进行了很多改革,几乎都是和周总唱反调,您千方百计保住一款食品,可后面十几种都变样了。”
我蹙眉,“改革了什么。”
“弱化食品和电器行业,着重规划房产项目,地皮已经在谈了,在特区非常好的地段上,这事没有任何人知道,乔总单独找我提过。您不知道吗?”
我笑说我知道是我的事,卢股东对我坦诚是您的事。
“我对周总苍天可鉴。我只是为了现在的位置,不得不在明面登上乔总的船,人总是不由己的嘛,我也要保住饭碗,再谈所谓的忠孝礼义。”
我点头,“我理解。喝茶的事我没有时间,不过卢股东的诚意我看到了。”
他笑了几声,“那我先走了,不好让人看到,柳股东有需要,您尽管联络我。”
我和他握了握手,目送他离开,卢章钰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内的同时,乔川办公室门被拉开,他带着两名部下走出,他们和我打过招呼先行一步,乔川问我刚才和谁说话。
我面不改色撒谎,“是卢股东,他要见你,我记仇故意说你不方便,他气不过和我起了争执,反正我在蒂尔的人缘很糟,我也不需要为自己留口碑。”
他牵起我的手下楼,我随口问他觉得卢章钰这个人怎样。
他说还可以,奸诈贪婪,但有些本事。
我心里基本有数,乔川对卢章钰明显比对杜兰志印象稍好,有适当重用的打算,他主要精力在码头和盛文,掌控蒂尔需要老臣开路辅佐,杜兰志过分锋芒毕露,甚至当初有篡位的念头,乔川这么多疑,当然是弃掉他。
卢章钰是乔川心里很有用处的人,投诚到我麾下,我接受了自然可以利用。
我们走出蒂尔,已经是傍晚七点三十分。
这座城市又开始下雨,云朵纠缠成硕大的一团,笼罩在没有晚霞没有月亮阴沉沉的天空,霏霏细雨里,乔川隔着蒙蒙的雾气问我要不要散步。
我笑说来得及吗。
他看了一眼腕表,“没什么来不及,大不了晚一点。”
他揽着我的腰,朝华灯初上的街道尽头走着,车在身后缓慢滑行跟随,雨水很浅很细,落在身上柔软无比,顷刻间便融化,乔川眼睛里是透明的雨幕,是潮湿的街道,是我湿漉漉的脸孔,是颜色缤纷的伞,还有绵延不绝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