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萧瑟凉风灌入进来,头顶的枝桠沙沙作响,藏在深处最娇嫩的叶子禁不住摧残,被风卷下树干,缓缓蔓过我指尖,掌心,最终坠落窗外潮湿的泥土。
特区也下过雨,还是很大一场雨。
我说,“秋天了。”
“是立秋了,不过南城温暖,不会冷,叶子禁不住猛烈的风吹雨打,才会凋零这么快。”
她顿了顿,“我为夫人泡杯茶水,您稍等。”
她转身离开,将门虚掩上,我探出身本想关窗,眼角忽然瞥见后院伫立在鱼池旁的人,我心里一颤,夺门而出。
熙熙攘攘的林荫,摇摇晃晃的尘埃,他欣长清冷的身影交错其中,指尖的烟蒂熄灭,还未曾扔掉。
他身上是风尘仆仆的倦意和沧桑,不沾染灰尘,却沾染了寒意,脸孔冷峻深沉,我不知他跟了我多久,还是一直在这里等我,他知道我会来,即使我畏惧,我懦弱,我终究还是舍不得过门不入。
“你怎么在这里。”
他丢掉烟头,举起手臂挥出极其潇洒的弧度,闪烁着银光的打火机被他扔出很远,没入树梢,没入云朵,没入金色的光芒,一下清脆水声响起,似乎坠进湖泊。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侧过脸意味深长问,“如果我死了,你会这样想我吗。”
我收敛眼底的悲伤,换了一副千娇百媚的笑容,朝他缓缓走过去,他衣裳烟味浓烈,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朝他喉结吐出,“可乔先生不会死。你如果死了,这世上就没有能活下去的人。”
他不动声色挑起我下巴,“我觉得我最后会死在你手里。而那一刻,你不会像之前半途而废。”
我在他滚烫的指尖笑,“是我手里,还是我床上。”
他说都有。
我朝他逼近更多,在他心脏戳了戳,“那也是你挡了我的路,否则我不舍得。比如我要杀常锦舟,你不肯。”
乔川眉眼间的兴味忽然消褪了一些,“把她留下。”
我一怔,他让我留下常锦舟,流淌常家血脉的人都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他竟然开口要我放过。
我面容渗出浓重的冷意,“办不到。常家的人,妻妾,子女,参与这事的马仔,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死。我踏入这扇门,往事像毒药一样,你没有这么大面子,让我高抬贵手。”
我眼底狠意前所未有汹涌而深刻,乔川微微一惊,他问,“南省顶级头目死于非命,你逃得了吗。”
我嗤笑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呀。我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妾,至多算我天煞孤星,克死了他们,难不成弱不禁风的我,还有本事把你口中顶级黑帮头目弄死吗。”
“沾上了人命,谁也保不了你。”
头顶垂下的叶子在我和他眼前浮荡,我透过那片娇艳的绿色凝望他,“那你会不会保我。”
乔川咬了咬牙,他捏住我下巴的手指用了几分力,“倘若你生在殷商,取代妲己的女人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