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边笑容璀璨无比,“柳小姐不会介意对吗。听说他的妻子另有其人,所以本质上,你也是掠夺者。”
她将杯子挨了挨我手边一动未动的茶盏,算作碰杯,“掠夺无罪。爱情,男人,江湖,都可以掠夺,没有什么先来后代,也没有什么王法道义,没本事就失去,有本事就得到。才是公平的。”
我沉默凝视她几秒钟,为她的强势和精彩发笑,萨格不愧是亚洲的女毒枭,干脆利落连男人都比不了,她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她的世界连是非对错都没有,而我不止一次向世俗低过头。
她喝了一口酒,“柳小姐,不知为什么,我很想与你谈谈我的过去。”
她托住杯底起身,走向那扇窗明几净的玻璃,“你一定听过我男人,他是泰国纵横了二十年的顶级毒贩,他闯入金三角覆灭了印度毒王,成为三大毒枭。他四十一岁时死在了中国条子手里。十二年前,一位叫做周怀海的副局长,参与了围剿我男人的行动。”
她伸手指不远处林荫浓密的群山,“就在那里,二十五名马仔被六十多个条子剿灭,我男人知道大势已去,想要用格斗的方式换取一线生机,他提出与周怀海一打一,赢了就给他一次机会。”
她眼眸凌厉喝了口酒,“最终周怀海赢了。我男人没有打过他,条子想活捉,我男人宁可自尽也不屈服,于是在他开枪前,周怀海先开了枪,一弹刺穿眉心。”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凝视我,“连尊严都没有为我男人留。我男人临死前保住我逃脱,他满身是血告诉我,原来中国条子也不都是废物。这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她的回忆令我心口一滞,整个人不由自主有些发虚,她调查过我,一半几率知道我和怀海的关系,她很有可能来者不善。我忽然想到省公安厅储存的萨格档案,关于她和那个死去的泰国毒枭有一页是缺失的,那一页大约记载的就是这件事。
萨格动用了一切能力撕去了中国条子对她男人的羞辱,她知道那是泰国贩毒史最大的败笔和污点,她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为她男人保存最后一丝颜面。
我有些僵硬捏了捏桌角,眼神不着痕迹往门口瞄,试图找到可以逃生的出口,不出我所料那扇门一定被反锁,窗子外是马场,马场一望无垠,到处都是围栏和行走巡视的保镖,他们为防止其他敌对国家的毒贩偷袭,现在却成了我的拦路石。
她斜倚在窗柩下的墙壁,阳光透过树叶,木栏和空气,灼热与刺目所剩无几,变得那般轻柔,那般温和,洒落在她身上,她扬起眉梢,“柳小姐认不认识逼死我男人的周怀海。”
我闭了下眼睛,强作镇定说,“贩毒对于条子而言,本身就是不可留。而且萨格小姐的男人,是被无数条子逼入绝路,要求单打独斗博得逃生的机会,也是他自己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