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水,怕极了水,我曾险些葬身海港,我不由自主蜷缩起双腿,“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一本正经,“洗掉你身上的臭味。”
我听到他羞辱我,削瘦只剩骨头的膝盖抵住他胯下,那里一坨肉还毫无反应,正在沉睡,“你才臭。”
他面不改色问,“知道老猫的吗啡怎么运送进边境,从国道入市吗?”
醉意令我跟不上他的节奏,脑子里嗡嗡作响,呆滞摇头,他换了个姿势,自下而上竖着托举我,他掌心交叠在我臀部,下巴深埋进我的乳沟内,“放在粪池或者搁置了七天以上的垃圾中,臭味熏天,蝇虫成堆,卡子口的武警不愿意碰,所以一次次逃脱。”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年常日久,臭味渗透进体内,你和他接触,你说臭吗。”
我朝他脸上呸了一口,“乔川,知道你这辈子最可恨之处是什么吗。”
他含笑说,“洗耳恭听。”
我望进他眼底,那深不可测的一片汪洋之中,“讲故事。所有美好的虚伪的假意的故事,从你口中说出来,都是要人命。”
他不动声色反问我,“你听过吗。”
我说我听过,从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在听,还从你的眼睛里看。
“可我记得,我没有对你讲过故事。”
他每一次呼吸,垂在他上唇的发梢便轻轻扫过,最后粘住他舌尖,“我承认,如果没有我蓄谋已久的靠近和勾引,你和周怀海会过得非常好,也许他一样会牺牲,但至少你不愧疚。可以活得很踏实。”
他顿了顿,“我们都不信命,不信佛,可是不得不信因果。乔川与柳玥这两个名字,注定纠缠,不是你不肯,你后悔,就能有所改变。”
我指尖压在他短发上,“如果你没有诱惑我,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从起点到终点,一直相安无事。你见过交集的平行线吗。”
“为什么是我诱惑你,我诱惑的女人那么多,哪一个也没有和我纠葛这么久。”
他挑起唇角,皎洁的月色穿过我头顶,打落在他眉眼,“你没有诱惑我吗。”
我声音虚弱了许多,“所以我们都有错。”
我收回自己的手,盖在颤抖的眼眸,“你为什么要做帮凶,常秉尧没那么缜密的心思,他更不了解怀海的路数,他们如果仅仅是单挑,哪怕人马悬殊,他也不会回不来。”
乔川毫无波澜的面容,似乎在阐述别人的事,“我活了四十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掠夺中,我熬到今天无数次死里逃生,杀戮对我而言就像喝一杯茶那么寻常。我想要别人的东西,他握得再紧,掰不开手,我就取他的命。”
他腾出一只手,轻拂我手指,我再次重见光明,撞入他蓄着漩涡的眸子。
“你可以用一辈子恨我,恨之入骨,咬牙切齿,都可以。这世上很多情不都是从恨里挣扎出来的吗。”
“你休想绑我一辈子。”
他看我嚣张的模样闷笑出来,“好,那两辈子怎样,这辈子我杀了你丈夫,下辈子你来杀我妻子,然后我们继续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