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乔川就是一场山崩地裂的天灾,声势浩当的劫难,眨眼间倾盆而落,让我退无可退。他来势汹汹,溃败我的理智,勾引我的灵魂,我泡在苦水里的岁月,被怀海这样一颗糖融化,我以为他是我最极致最盛大的美好,直到乔川出现,我忽然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食物是辣的。
很辣,辣得失去知觉,辣得喉咙疼痛,辣得落泪,辣得窒息,又难以控制继续吃,它的滋味太特殊,让我痛苦并刺激,温柔缠绵的糖甚至变得平淡,变得无趣。
薇薇斥骂我不知福,不安分做高官太太,偏要和黑帮头子厮混,把自己推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她们都不知道,乔川并不是。
他是盛开在高山顶的雪莲,矜贵,傲慢,冷漠。睥睨人世可笑的波诡云谲,在风雪中潇洒屹立,闪闪发光。
我途径干裂荒芜的戈壁滩,浩瀚无垠的沙漠,惊涛骇浪的汪洋,才见到盛开在极北之巅的他。
不只是我,所有女人都抗拒不了。
会为他疯魔,为他发狂,为他不顾一切,为他千夫所指,只为采撷他的一刻,留下的芬芳。
我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捂住脸,“是不是你不会放过他。”
黑狼说他也同样不会放过我,我们都碍了对方的路,刺了对方的眼。
“他不会放过的只有怀海,而不会放过他的也只有怀海!”
黑狼的手从我腕子游移到指尖,他轻轻握了握,“柳玥。黑与白,一定要毁灭一个,这是社会的规则。我们不论多么高贵,都要活在规则里,而无法打破它,违背它。就像人老了,势必会死一样。”
他拎起茶壶,斟满一杯早就失了温度的水,缓缓递到我唇边,问我渴不渴。
我张开嘴顺从喝掉,剩下的茶底他泼向了屏风,单薄的丝绸在水的氤氲下,散开犹如水墨丹青的云烟,仿佛一朵白色牡丹。
“这声抱歉,为我和他注定到来的生死恶战,对你说。或许真到那一天,我就没机会说了。”
我心脏如同被撕裂一道缺口,灌入无边无际的海浪,冲击,腐蚀。我颤抖着弯腰抱住他,手臂圈紧他肩膀,“求求你,你不忍心拒绝我,对吗。”
他在我温热绵软的怀中岿然不动,过了漫长的时辰,他才侧过脸,吻了吻我泪水滂沱的眼睛,“除去这一件。”
我从云雾山庄失魂落魄走出,阿碧问我怎么了,我摇头,她搀扶我坐进车里,“去医院吗,您已经三日没见过曹先生了。”
我茫然点头,形同枯槁。
抵达病房这一层,几个结伴而行的护士和我打招呼,告诉我曹先生恢复很好,这两日就可以出院,我向她们道谢,走到保镖面前询问,“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吗。”
保镖摇头,“到病房中探望曹先生的人不少,可都是正经商人官员,没咱这条道上的,听不到。”
我嗯了声,“去办手续,后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