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川举起茶杯,透过洒入客厅的阳光,意味深长打量杯身繁复的花纹与颜色,“那么我这头唯一的人,倒戈了吗。”
梁政委脸色骤变,尴尬移开视线,乔川轻笑几声,虽是极力掩饰情绪,可仍渗出隐隐怒意,“无妨,官商总有分道扬镳一日,何况你在白,我在黑,梁政委要终止合作我不强求,不过这点心意,你收下,给我一个答案就好。”
他重新蓄了一杯茶水,源源不断的褐色液体从壶口倾斜流淌,他在跳跃的重叠的水声中,危险冷酷眯眼,“谁找过你,说了什么。”
梁政委为难龇牙,他长叹一声,“乔总,这十来年你在广东非常风光,更不可避免有些嚣张,我不知你无意得罪了谁,暗中有一股来自京城官场的势力,连我和周部长都不能抗衡,这股势力对你来者不善。恕我只能说这么多。”
乔川五指不由自主一收,重重扣压向掌心,既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竟然是他。
他起身道了句告辞,仓促离开梁府。
秘书拉开宾利车门,护送他进入,乔川坐在后厢周身杀气逼人,“今日我来过梁府的事,不要告诉夫人。”
秘书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舱,“如果夫人问起怎样说。”
乔川抬起手,两枚指尖在眉心处轻轻按着,“她不会过问。”
秘书点头,发动引擎驶离别墅区,在冲入一趟人烟稀少的路口时,回手递给他一部手机,“曹先生的电话,十分钟前打来,我没有接。”
乔川原本阖上休憩的眼睛,倏而睁开,深沉幽邃的瞳孔内迸发出寒意入骨的戾气,“他倒是很及时。看来暗中,他的人不少。”
曹荆易对盛文果断出手,如此干脆决然来势汹汹,似乎蓄谋已久,又恰逢赶上好时机,乔川不认为以他一己之力能够将自己打击得节节败退,他势必凭借曹家的权势控制了广东大半官场,要么威逼要么利诱,那些人为了保乌纱帽,不得不为他卖点力气,至于曹荆易因何这么做,布下如此庞大凶险的一盘棋局,他看得不十分透彻。
和乔川为敌代价颇重,这是二虎相斗,他的把柄暴露在身体之外,世俗之下,可不是谁都能抓得住,更不是抓住了都能利用,曹荆易唐突冒险,赢了自然没说的,若是输了,官门世家靠脸面声誉吃饭,曹家能熬到今日,不可能没有污点,不止有,还非常多,曹柏温以自己仕途权力作保护伞,庇佑曹荆易做生意,聚敛钱财,乔川若是握住这副底牌,反噬要挟,他这刀口舔血过活的亡命徒,曹荆易未必比他玩得起。
乔川单手握拳,置于唇鼻间,目光紧盯窗外十字路口闪烁的黄灯,司机一踩油门冲了过去,沉没进滚滚车海,向西北大道行驶,“乔总,我们现在非常被动,盛文情况不容乐观,再找不到对抗的筹码,恐怕这次要赔惨了,梁政委和曹先生不出所料已苟合到一起,迫于他京圈的背景,梁家才放弃您这棵摇钱树,不敢不划清界限。我们能拿出的唯有钱,钱若失去吸引力,真是山穷水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