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分圈子,根据势力、年头、直辖、隶属、政治规模区分,京城的官员是老大,北省以天津河北为首居老二,南省排末位,其中经济发达的广东、上海为首,算是这边圈子唯一能和北省抗衡的,但也要受制于京城,曹荆易属于京城背景,在官场系统居于金字塔尖,这也是他无所忌惮,对广东官场控制的根本,他有退路,有屏障,有砝码。
秘书并道,滑入紧挨护栏的一趟路,准备左拐,“现在能钳制曹先生的,只有同样隶属京城背景的周怀海,不过他是后调过去,人脉维护不多,但公安部副部长的面子,掌握全国警力,官场地位相当牛,实在不行…”
秘书欲言又止,他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乔川的神情,本想说请夫人出马央求,让周怀海周旋下,又畏惧乔川震怒,仓促咽了回去。
乔川凝视屏幕显现的号码良久,命令秘书回拨过去。
曹荆易似乎在等他,知道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摸牌探底的机会,只响了两声便接听,秘书说我们乔总在洗手间,曹先生是否有急事。
曹荆易声音淡淡,不疾不徐,非常平和,“想要约乔总喝杯酒,打一局台球,不知他肯赏脸吗。”
秘书扭头征询乔川,后者眉目凛冽,视线投向窗外,冷漠而沉寂,秘书立刻说,“抱歉,曹先生,乔总公务忙碌,无暇赴约。”
曹荆易溢出一声轻笑,“我深知乔总水深火热,想请他借酒消愁,他既不肯,我也不强求,只是很遗憾,有些话也不得空说了。”
秘书敷衍笑,准备二度开口拒绝时,乔川忽然抬起一只手,终止了他的驳回,秘书立刻改口,让曹荆易说地址。
对方讲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偏僻小处,便挂断这通电话。
“看来曹先生不是非要和您敌对,也有转圜余地。”
乔川手肘撑窗,支住额头,眼底笼罩一层意味不明的幽暗,“他也不会白白布局。”
车抵达曹荆易约定的地方,果然是羊肠小路,十里深巷,倒是酒味很浓,两旁的砖墙和青苔也颇有意境,最后几簇将要凋零的桃花,在枝桠顽强挣扎,随风声湮落砸向玻璃,砸向刚刚摇下车窗的乔川肩膀和领口,他指尖顿住,垂眸看了一眼,花色很美,他还记得柳玥就是花下一支舞,迷住了常禀尧,颠覆了辉煌半个世纪的珠海第一大家族,可惜他未曾在场,没有看到,但他想一想,也知她是如何身姿曼妙,婀娜窈窕。
他手指轻轻掸去,残花坠落在车内,洒满一地。
他抬起头,视线定格在这栋古色古香规模狭小的酒馆,格调普通,装潢也一般,勉强算雅致,绝不是什么奢华场所,秘书也好奇说,“曹先生的身份,怎会约您到此处。是拂您面子还是…”
乔川从容不迫整理西装,面无表情说,“他是要躲开特区的眼线,他这几日把官场搅得一锅粥,做什么事也要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