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川此后不择手段的攀爬与冷血残暴的掠夺,常秉尧功不可没,他在乔川的世界中堆砌了一条路,在世俗眼中,它是歧途,罪恶滔天不可饶恕,而在世俗之外,在世人眼中,它又那么金光璀璨,富丽堂皇,谁也逃不出它的诱惑,它的光彩。
这一刻他脑海闪现许多念头,其中一个,令他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要拥有自己的江山,自己的帝国,自己的组织,而不是寄人篱下,与人为奴。
他现在缺少的不是魄力,而是资本,他刚站稳脚跟,需要靠山依托,需要大把资金,需要势力来打通政界和商界的脉络,常秉尧无疑是最好的铺路石,他必须不露痕迹,不动声色,隐藏自己的野心,自己的贪婪,自己的反叛,将常氏一族的势力和人脉网牢牢控制,驾驭,偷梁换柱到自己名下,再一点点抽身,最终吞并瓦解,这条路非常漫长,而且荆棘丛生,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更久,做马仔的乔川不敢奢望,而此时已成为数千人帮派中首席堂主的乔川,贪婪索取之心逐渐浮出水面,撕去伪装,曝露真容。
管家通禀后出来请他进门,乔川踏入石槛,迎着硕大的白色吊灯径直走向正中央摆放的方桌,他弯腰喊常爷,常秉尧正在抽一袋旱烟,是江浙新来的烟丝,味道很好,他沉浸其中,一时忘了让他落座,乔川维持这个姿势等候,屈身一动不动。
常秉尧是故意晾着他,为稍后的打算作铺垫,他吞吐烟雾间侧目打量,乔川的定力,智谋,身手,城府,言谈,眼力,几乎所有令常秉尧看重的,求贤若渴的,他都无一遗漏具备,而且极其出色,他寻觅良久,哪里肯轻易放过。
在万籁俱寂之时,恰好佣人从厅堂外进入上酒,一坛没开封的,从地窖中刚取出的顶级杜康,红绒布的瓶塞启开时,发出砰地弹射空气的闷响,常秉尧借此回神,他大笑伸手,示意乔川入座,“阿川,到了自己家何必拘束,我不让你坐,你还准备站到天黑吗。”
乔川浅笑不语,从容不迫坐在他对面,按住佣人斟酒的手,“我来。”
佣人躬身退下,乔川拂开精致细小的酒杯,换了两只容量极深的陶瓷大碗,咕咚咕咚斟满,常秉尧凝视源源不断注入的水流,“漳州最近有什么大事,值得我一听的,你说说。”
乔川放下酒坛,“万爷下周末四十八岁寿宴,在漳州的会宾楼包场,据说光临的官宦商贾不少,都很有头脸,凡是在福建有一席之地,都不会驳他面子。”
“这事我清楚,我昨日傍晚收到了请柬。”常秉尧轻描淡写,并不放在心上,“如你所说,大喜日子不好驳他颜面,可我若去了,漳州的势力,我岂不是心甘情愿屈居他之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我不能做。”
他诡异微妙的腔调讳莫如深一语双关,似是在抛砖引玉,乔川听得明白,他主动询问常爷想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