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天尊高坐九重帝座,正闭目养神。殿外云海翻涌,天将巡弋,一切如常。
忽有探子来报:“陛下,大事不好!那花果山妖猴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竖起一杆大旗,上书‘齐天大圣’四个金字,迎风招展,方圆万里可见!”
玉帝猛然睁开双眼。
“齐天大圣?”
他声音不高,却冷得渗人,“与天同齐?朕乃天帝,统御三界,他一只妖猴,也敢与朕平起平坐?”
案上龙纹微微颤动,殿中温度骤降。太白金星垂不敢言,四大天师面面相觑。玉帝站起身来,袖袍一挥,一道金光自眉心射出,化作一面宝镜悬于殿中——昊天镜。
镜光流转,映出花果山水帘洞前的景象。一杆大旗猎猎作响,上绣“齐天大圣”四个大字,金光闪闪。旗下,孙悟空正与六位妖王饮酒作乐,笑声震天。
玉帝面色铁青。上次招安,封他弼马温,他嫌官小反下天庭,朕念他初犯,未予深究。如今他竟敢公然自封齐天大圣,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传旨!”
玉帝沉声道,“着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点十万天兵,下界擒妖。朕倒要看看,这妖猴有多大本事,敢称‘齐天’!”
太白金星出班欲言,被玉帝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玉帝正在气头上,此时劝谏,无异于火上浇油。
李靖出班领旨。他身着金甲,手托玲珑宝塔,面容威严,须如戟。
身后闪出二人:先锋巨灵神,身高三丈,手持宣花板斧,肌肉虬结,目如铜铃;主战将哪吒三太子,面如冠玉,身披混天绫,脚踏风火轮,乾坤圈、火尖枪在手,英气逼人。
点兵聚将,号角齐鸣。十万天兵遮天蔽日,旌旗招展,杀气腾腾,自南天门而出,直奔花果山。
却说花果山水帘洞前,七面大旗迎风飘扬。
孙悟空正与众妖饮酒,忽有小猴来报:“大王,大事不好!天上来了好多人,把咱们花果山围了,密密麻麻,比上次还多!”
孙悟空放下酒碗,冷笑道:“又来?没想到俺老孙这‘齐天大圣’的名号,比那弼马温还招人恨。来来来,几位哥哥,随俺出去看看。”
七大圣各持兵器,率众猴出洞。只见花果山上空,天兵天将层层叠叠,如乌云压顶,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金甲映日,旗幡蔽空,杀气之盛,连山间的鸟兽都不敢出声。
为一将,手托宝塔,身披金甲,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李靖居高临下,喝道:“大胆妖猴!你嫌官小,反出天庭,已是罪不可赦。如今竟敢自封齐天大圣,与天同齐,罪加一等!识相的就地伏法,随本帅回天庭领罪,尚可饶你一命!”
孙悟空抠了抠耳朵,懒洋洋道:“李天王,你说俺大闹龙宫、大闹地府,俺认。可这‘齐天大圣’,是俺自己封的,怎么了?上天又没给俺封号,俺自己给自己封一个,碍着谁了?你们玉帝老儿管天管地,还管俺自家取名字?”
李靖大怒:“妖猴休要猖狂!”挥手令下,“巨灵神,拿下此獠!”
巨灵神大喝一声,手持宣花板斧,从天而降,一斧劈下。劲风呼啸,将地面劈出一道丈许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孙悟空不慌不忙,金箍棒一横,“铛”的一声,架住板斧。他脚下纹丝不动,笑道:“大个子,力气不小,可惜不够看。”
他的棍法源自方寸山,虽无正经师父传授,却是与师兄弟们日夜切磋中磨出来的。那方寸山乃菩提祖师道场,门下弟子虽多,却无一人是凡俗。
孙悟空天生灵明,悟性极高,将这些年与师兄弟们对练的心得融会贯通,自创一路棍法,不讲章法,只求快、准、狠。一棒接着一棒,连绵不绝,如狂风骤雨,让人应接不暇。
巨灵神只接了五棒,便被一棒砸在胸口,胸甲碎裂,口中喷血,倒飞出去。
那边六大圣站在水帘洞前,一边观战一边议论。
禺狨王看了片刻,摇头道:“巨灵神空有一身蛮力,招式太糙,不是悟空兄弟的对手。”
狮驼王点头,却叹了口气:“悟空兄弟这身本事,确实难得。以太乙巅峰战大罗初期,稳占上风。可咱们妖族,光有本事不够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封神之后,妖族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我这些年游历四方,听到的都是‘妖孽祸国’、‘精怪食人’的论调。明明是少数同族作恶,却被安在全体妖族头上。那些凡人修士,见妖就杀,见怪就除,哪管你有没有害过人?”
猕猴王接口道:“何止是杀?还有人专门炼妖炼丹,取妖骨炼器。我有个小侄儿,刚开了灵智,还没化作人形,就被一个散修捉了去,剥皮拆骨,炼成了一柄骨剑。我寻了三年,找到那散修时,他正拿着那柄剑招摇过市。我杀了他,可又能怎样?杀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