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文先生,我们很欣赏您上周在专利法庭的表演,但看起来,您儿子在地下拳赛的即兴演出,似乎比您的表现还要更精彩。“
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一叠照片,指尖划过上面年轻的艾瑞德狠戾的脸,他手上那对拳套正耀武扬威地被高举过头顶,整个人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胜利姿态。
白棘拿着照片,靠卡尔文近了些,确保照片上的影像被卡尔文看到后,似笑非笑地轻轻开口:
“但那个移民过来的少年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叫什么?布伦丹·凯利?“
她叹了一口气,眼前浮现出那个红发少年尸体的样子。
那具尸体被深埋在地下,至今没有人知道,那少年四千究竟经历了怎样残暴的殴打,他的脸上尽是干涸的血迹,头骨已经能看出变形,红发上甚至都沾了血,眼球突出,眼神中写满了不甘和恐惧。
那个少年看起来不过15岁的样子,他是活生生被打死的。
即使是非法地下拳赛,对手被打趴下后也可以选择适可而止,但很显然,眼前这位法律顾问的独子艾瑞克当时并没有停下,而是毫无惧怕地,将对手活生生打死在拳台之上。
用的正是照片中,他手上那那一对沾血的拳套。
对手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之所以参加这样的比赛,也只是为了挣些钱让自己和身后的家人能多活一天。
那死去的少年或许已有准备,自己可能会在这里丢掉性命,却未曾想到,自己的生命竟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成为那与自己几乎同龄的少年,某一夜失去理智后聊以发泄的方式。
思虑至此,白棘再看向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卡尔文,言语间便带了些微不可见的怒意:
“那个来自科克郡的移民长子,他的父亲是码头搬运工,早在他6岁那年便死于一次塌方事故,他为了养活四个弟弟妹妹而不得不参加地下拳赛,可现在……却只能躺在那座废弃工厂的地下,而他的母亲,就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卡尔文只扫了一眼照片,眼神中带着轻蔑,他好整以暇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唇边浮起的笑意几乎可以算得上嘲讽:
“这种模糊的照片能证明什么?那里每天有几十场地下拳赛!
话说回来,亲爱的小姐,若你们手上所谓的‘秘密’都是这些东西,那我劝你,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好好送我出去……当然,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我会给你们些好东西,足够你们离开纽约,找个好地方躲上一辈子,如何?”
白棘并未理会他话中的嘲讽,朝着亚伯拉罕略一示意,后者便将手上的旧式录音机按开。
从那录音机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虽然受音质影响而显得有些模糊,其间几个关键信息却字字清晰:“…尸体埋在新泽西工厂,第二根烟囱下…老爷说埋了就行,给、给了我五十美元……”
白棘按停了录音,后面的供词已经不重要。
这是卡尔文司机的供词,那身形矮壮的司机只稍稍被威胁便吐了真话。
在那场地下拳赛上,艾瑞克当夜的情绪明显极不稳定,在将对手打倒在地后并未停下,而是一拳拳打死了那位移民少年,伴随着台上台下观众愈发高涨的情绪,和全场被点燃般的疯狂呐喊。
而卡尔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毫不在意地让人处理了那孩子的尸体。
她的声音带着冷意,并未给卡尔文说话的机会,转头对着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慌乱的卡尔文继续道:”‘尸体埋在新泽西工厂第二根烟囱下’…您司机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说到这里,白棘稍稍停顿,扫了卡尔文一眼。
那中年男子脸上镇定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了不易察觉的慌张,却仍是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卡尔文不会这么轻易受威胁,这点她早已有所预料,若是只有这点证据,她也决不会贸然行事。
见此情形她冷哼一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
“您儿子戴着手套打拳的样子,真难想象那些报纸会怎么写?‘血淋淋的拳头换取推荐信’?‘法律顾问之子涉嫌谋杀’?
或者我们换个话题,用‘史密斯夫人沙龙背后的上流淑女’?您觉得这个怎么样?”
说到沙龙两个字,卡尔文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似乎并未预料到眼前的几个人查到了这件事。
白棘没有放过这变化,满意地笑了一声,双眼紧盯着卡尔文的脸,口中仍是不停:
"说起来,艾瑞克绝不是如此冲动的性格,他确实是个足够符合上流社会期待的孩子——礼貌、谦逊、有决断……最重要的是,他足够理智,这些都多亏了您对他的培养,至少在您期望他结交的那些人面前,他早已建立了这样的良好形象。
但那天晚上,他的表现却实在不能称之为‘理智’,我也很好奇,他究竟为何一反常态,一拳拳将那可怜的孩子活生生打死?只是情绪失控这么简单吗?
我想,他究竟为何突然这样,你与我都心知肚明——正巧最近我得知了另一件事,您夫人玛莎·史密斯上周在路上晕倒,据说只是‘贫血’,但真的只是‘贫血’吗?
我想,要是让卫生局去检查您家瓷瓶里那些棕色残渣,说不定这两件事就都有了解释——长期购买违禁药物,并举办‘淑女沙龙’向贵妇贩售——真可惜,您引以为傲的独子,不知什么时候竟也被染上了戒不掉的瘾。"
白棘的话音未落,卡尔文的脸上终是变了颜色。
卡尔文是一个极擅长控制情绪的人,从刚才到现在,就算是白棘甩出他的独子艾瑞克杀人的证据,他也只是眼皮微微低垂,竭力掩盖下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阴翳,并未让眼前这些绑架者看出他眼里汹涌而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