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葛瑜为什么没带厂里员工来。
露怯也是合作谈判中最容易失败的原因之一。
她迈着步伐朝他走过去。
那天天气真的很好,不算太热,还有点冷风,一瞬间像回到初秋。
她挺喜欢雾城的秋天,没有冬季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也没有夏季三四十度的高温,只有不冷不热的微风和飘黄的梧桐叶,连星星都要比其他季节要多。
她还没来得及靠近纪闻徽,就听旁边有两个女孩在嬉笑聊天。
聊的什么她忘了。
但有两句话她印象很深刻。
——宋伯清好像很喜欢孩子,在楼上看孩子看了很久。
——他马上就要有了,估计是想找找当爹的感觉吧?
当爹的感觉这几个字映入葛瑜的耳里时,她有些恍惚。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小心’。
滚烫的意式浓汤就撒在了葛瑜的胳膊上,钻心的疼痛令她小声尖叫,而这一声尖叫惹来不少人的注目。
“对不起对不起!”侍应生慌张得整张脸都白了,眼看着葛瑜的胳膊被烫的发红,“女士真的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葛瑜哪有心思应付他的道歉。
她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抱着胳膊狼狈的站在原地跳了两下。
那是真疼。
感觉生宋意的时候都没这会儿疼,那个时候宋伯清陪在她身边,隔十秒就要问她上不上无痛?疼不疼?
没人关心的疼痛,是最疼的。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葛瑜觉得自己该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躲起来。所以她抱着胳膊就往门外跑,跑了一小段路,突然感觉有人拽住她的胳膊,紧跟着整个身子就被摁进车里,抬眸望去,摁她进车的人正绕过车前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上来。
她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后,觉得太狼狈了……
怎么可以狼狈到这种程度……
转身推车门下车,推了两次都没推开。
驾驶位置上的人也不说话,也不阻止她,就这么看着她推门,直到她推得没有力气,没法反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喘着气时,他才拿起她受伤的那只胳膊仔细的看。
细嫩的皮肤已经红了。
还夹杂着意式浓汤的香气。
他皱眉,伸手打开旁边的柜子,取出烫伤膏帮她涂抹。
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了,自从南河分开后,她除了在微博上看到他跟纪姝宁的热搜。
所以她讨厌微博,把微博卸载了。
宋伯清上药很轻,即便再轻也还是疼的,葛瑜咬着唇一声不吭,任由硕大的泪花在眼眶打转。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情绪、什么说话方式、什么姿态来跟他对话,尤其是在他已经有孩子的情况下。他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宋意’,而她却不行,那种心情跟凌迟没差别。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单手给他转了十万块。
宋伯清听到转账信息后,皱眉看她。
“煜白欠你的钱,我以后每个月会分期转给你。”她语气平静,打转的眼泪掉下来无声无息,“明年进账多,我会给的更多,尽量在三年内还清。”
宋伯清还是没说话。
怎么说呢?他不在乎葛瑜三年内会不会还清这笔钱。
给的时候心甘情愿,自然也不会要求还的时候迫不及待。
只是她这幅要跟他断的干干净净的语气让他很不满。
不过宋伯清极少会表露自己的不满。
在南河那次,实实在在是在她这个坑里摔了又摔,才会那样气急败坏。
他‘嗯’了一声,说道:“随你,能还清就行。”
然后又道:“你今天来纪家干什么?”
“找纪闻徽。”
“找他干什么?”
“他收购了跟我们合作的原料商,合作有变动。”
宋伯清帮她绑好绷带,说道:“特效药,再重的烫伤都能好。”
他把那管膏药扔到她腿上,“纪闻徽收购跟你们合作的原料商,你找他是不是有点越级了?”
宋伯清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