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瑜心里却冰凉得像坠入冰窟。
她不信这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先是收购原料商,后是涨价,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就是要切断她原料生命线。而纪闻徽是他未来岳父,他轻描淡写的说‘越级’了?
她还想说他们纪家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她跟宋伯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值得他们这样出手对付她吗?
她强忍着内心的难受,平静地说:“纪闻徽收购,紧跟着涨价,我找他们负责人,他们要请示上级,一级传一级,拖到什么时候?工厂的原料只能支撑到下个月。”
宋伯清靠在位置上,晦暗不明的光线从侧边打进来,他一只手放在车窗上,任由窗外的风吹过指尖。
他沉默很久,说道:“你合同文件带了没,给我看看。”
葛瑜把手里的文件袋拿给他。
宋伯清拉开袋子,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他看了几眼,说道:“你换个原料商吧,我有个认识的原料商价格比他给的公道。”
“这种质量的硼砂只有……”
“你信就把联系方式拿去,不信就继续去找纪闻徽,不过我实话告诉你,纪闻徽知道我们俩的事,他不会买你这个面子。”
这是大实话。
葛瑜正是觉得因为她跟宋伯清的过去,纪闻徽才这样针对她。
可这话从宋伯清的嘴里说出来,真是不好受。
原来他们的过去,是如此碍眼。
她拿回文件,从袋子里拿出钢笔,“那麻烦你写个联系方式。”
宋伯清接过她的钢笔,在废纸上写了个联系方式。
写完后,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葛瑜回眸望去,看见徐默站在车外。
摇下车窗,徐默冲着她笑:“葛瑜!我就知道是你,刚才都听到你声音了,一溜烟人没了,你怎么了?手上怎么捆着纱布呢?”
“挂彩了。”葛瑜抬起胳膊,无奈的笑了笑。
徐默觉得她笑起来真委屈。
他刚才下来就听那些人说有个女孩被泼了滚烫的意式浓汤,那热度浇在身上得多疼啊。
他想揉揉她的脸,但看到宋伯清,就改成揉了揉她的头,“伯清送你回去?”
“我没空。”宋伯清开口,摁下了按钮,车门可以打开了。
葛瑜推开车门下车。
徐默笑着说:“那我送你,走吧。”
葛瑜点了点头,跟着徐默往前走。
宋伯清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身影。
她又瘦了。
比清明节那时要瘦。
他靠在位置上抽烟,一根烟快抽完,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隐藏在柜子里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宋意笑得正开心。
怎么办,他真有点儿想他了。
想他奶呼呼叫他爸爸。
他咬着烟,启动车子快速离开纪家。
方向是南山公墓。
作者有话说:来晚噜来晚噜。本来想把下章的内容多复制一点到这章,想想还是明天发,嘻嘻。感谢大家给的营养液,爱你们,比心心
第25章
在葛瑜没有定居雾城之前,宋伯清经常会来南山公墓看宋意,有时来就坐在墓碑前一整天。
从日落到日出,日出到日落,他看过南山公墓最美的夕阳,也看过薄雾迎辉的日出,当然最美的还是初秋,天气不冷不热,桂花也开了,风一吹,微风夹着桂花的清香,那才叫惬意。
只可惜现在不是秋天,没有黄金飘香的桂花,也没有冷冽杜松的香气,只有无尽的闷热、燥热、思念……
车里有新鲜的水果,他提了一袋下来,还拿了几颗棒棒糖,走到宋意墓碑前,把东西放到地上后,便坐到旁边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抽出烟来咬在嘴里,拿出打火机,‘滋’的一声,橘红色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烟丝很快燃烧。
他双腿大敞着,就这么抽着烟望着远处的景色。
几盏路灯忽暗忽明,月朗星疏,在漆黑的大山上,宋伯清高大的身影像沉默的山,巍峨不动的坐在那,偶尔有那么一点猩红的火光照映那张深邃俊逸的脸。他的眼眸很黑,黑到犹如深不见得黑潭,看不清情绪。
烟一根一根的抽,抽到后半夜。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被密码锁住的文件夹,从日期排序,分别是宋意出生那天到他死亡的所有记录。
他没勇气点开最后一个,所以只能频繁点他出生时的视频。
乐此不疲的重复观看,直到看到他开始喊爸爸。
宋伯清的眼眶终于泛红,目光盯着视频里的宋意,低头吻了吻冰冷的屏幕。
原来思念足以令人肝肠寸断。
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