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
外面的谣言是又泛滥成灾了么。
“有哦。”小扶苏正经给她科普,“虽然我还没读完《秦律》,但是阿父替我找的新老师说,我们秦国的律令涉及到寻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就连家里要放置一口缸,做好防火的事情,都有纳入秦律之中。”
嬴政唇角勾了勾,心情甚好地给她说清楚:“岁归(年假)四十日,婚归十日,病笃(确定生病)可假,父母病笃归旬(十日),不得盈(超过)三月。
“倘若是丧假,需分亲眷不同、归家丧礼不同、路程不同而论。若是借此躲懒,亦有对应刑罚。”①
哇哦。
搞得她上六天班才给人休息一天,好像有点不太人道。
不过牛贺州一众人都是青壮年,还多是夫妻。除了产妇的假期之外,似乎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婚假和父母病笃假。
下次回去就让乔乔添上。
小扶苏向来乖巧,他们说正事的时候,愣是一句话不插嘴。
见他们说完,他才向赵闻枭道谢:“姑姑让阿父转给我的雪人冰盘,我已经收到,放去百鸟里存着了!荀卿说,会帮我好好照看的!”
“那你喜欢吗?”
“喜欢!”
他们说着,拉开门,与一众人汇合。
走出馆舍时,几人与馆舍老翁迎面碰上。
赵闻枭抬手打招呼:“老人家早。”
“诸位早。”老翁笑眯眯还礼,“这是要外出游玩?”
蒙恬说:“我带他们去临淄最大的食肆,听听辩才百家之言。”
老翁抱着木桶,乐呵呵道:“食肆多有稷下学宫之徒,若是到了临淄,不去听听的确白来。”
蒙恬行礼拜别:“那小子就带他们先行一步了,不叨扰老丈忙活。”
一时间,交叠的一双双手都弯下去。
老翁往溷走去。
走了几步,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
话唠青年从庖厨走出来:“大父,怎么站在这里不动?”
老翁皱巴着一张脸,颇有些自我怀疑:“我方才好像瞧见,昨日那行人里,无端多出一个人来……”——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看那些竹简有些费眼睛,所以晚了。
【注释】
①岳麓书院藏秦简(伍)
第140章枭姐:真是不好意思,逮着空就想坑坑我哥。……
临淄最大的食肆能容纳百人。
食肆中间空出一片场地,便是专门给人辩论的地方。
厚厚的毡布一掀开,嘈杂的人声随着两道慷慨激昂的声音灌入耳内。
“你们无过是记录民间风俗的街谈巷语罢了,多的是道听途说之言,还不如稗官所录,何谈治国之说。”
“孟子曾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敌’。民间风俗所察,正是民之心声,君不重民之心声,何谈国矣!”
……
赵闻枭听了一耳朵,没太听懂他们都是哪些流派的士子。
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中的“百家”,可是真真切切的量词,后世统计出来的各家流派近两百。
只不过后世普遍流传的,都是“十二家”或“九流十家”。
她小声问蒙恬:“在场的都有哪些学派,可以通过什么办法辨认他们?”
“这……”蒙恬也有些为难,“倘若对方不开口,恐怕有些难辨认。不过齐国多儒生,天下儒生,齐国起码占一半。”
哦豁。
难怪是后世考公大省。
这齐国的学术气氛,的确与其他地方特别不同。
他们选好一个偏僻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只想安安静静听一下这些人怎么辩论。
叶子和阿兰专心点菜。
齐国食肆可点的菜肴远比赵魏燕三国多,总算让不想听辩论的两个人高兴起来。
赵闻枭低头逗小扶苏:“猫猫知道正在辩论的两派,都是哪家弟子吗?”
先秦时候的辩论,说有礼貌也挺有礼貌,玩的都是回合制,两派学子相对跽坐,挑起话头后便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论道。
说残暴也挺残暴,要是说得脸红耳赤都没说服对方,那就得动用手上的竹简,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