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斯托姆。”沃金的声音低沉,带着巨魔特有的轻微嘶哑,但通用语音异常标准,“维琳·星歌,莱拉尔·影刃,布雷恩·铜铃,还有……塞拉·吉尔尼斯。欢迎来到暗矛营地,尽管此刻的欢迎可能不够温暖。”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地上有准备好的兽皮垫。艾伦坐下时,注意到沃金的手——手指修长,关节粗大,手掌上有长期握持武器和施法留下的老茧。这是一双战士和萨满的手。
“玛拉卡带回的消息我们都收到了。”沃金开门见山,“赞达拉在祖尔格拉布的活动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三天前,我们的侦察兵看到金字塔顶端重新亮起了祭祀之火。五天后的双月之夜,他们计划举行一场‘伟大唤醒’仪式——如果成功,哈卡的化身将完全降临,而赞达拉将获得号令所有洛阿神灵的权威。”
“洛阿神灵是什么?”布雷恩问,“巨魔的神?”
“更接近……自然精魂的具象化。”沃金斟酌着词语,“飞蛇、猛虎、蜘蛛、蝙蝠……每一个都代表一种力量,一种生存之道。巨魔萨满与洛阿达成契约,借用它们的力量,同时也承担相应的义务。但哈卡不同。”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哈卡是夺魂者,它不满足于契约,它要吞噬。它许诺给追随者无尽的力量,代价是永远的血祭和灵魂的奴役。”
莱拉尔点头:“我在翡翠梦境中感应到过类似的存在。它们像是自然循环的癌变,无限索取,从不回馈。”
“正是如此。”沃金赞许地看了暗夜精灵一眼,“赞达拉声称要恢复巨魔的荣光,但他们选择的道路是唤醒最贪婪、最危险的洛阿。一旦哈卡完全降临,它先会吞噬其他洛阿的力量,然后会要求越来越多的活祭品——巨魔、人类、兽人、精灵,没有区别。最终,整个荆棘谷,乃至更远的地方,都会变成它的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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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琳从行囊中取出她在暴风城研究的笔记:“根据古籍记载,击败哈卡化身需要同时斩落它的七个头颅,否则它会无限再生。但这几乎不可能——七个头会互相掩护,而且每个头都有不同的攻击方式。”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艾伦说,“不是正面强攻,而是破坏仪式,或者在仪式完成前削弱它。”
沃金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扎伊拉瞬间起身,手按在刀柄上。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巨魔侦察兵冲进来,气喘吁吁,脸上涂着的白色油彩被汗水冲花。
“酋长!营地西侧栅栏……现尸体!”
沃金立刻站起:“入侵者?”
“不。”侦察兵的声音在颤抖,“是我们的人。守卫托基。但他的死法……”年轻巨魔咽了口唾沫,“还有他身边,有另一个尸体。穿着金色盔甲,不是暗矛的样式。”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尸体现地点在营地最西侧的栅栏下,这里距离主居住区较远,靠近储存木材和草料的堆放处。两具尸体并排躺在泥地上,周围已经围了一圈手持火把的巨魔战士。莫阿娜长老和几位长者也在场,脸色阴沉。
艾伦走近时,先看到的是暗矛守卫——一个相对年轻的巨魔男性,喉咙被利刃割开,伤口深可见骨。他的眼睛圆睁,脸上凝固着震惊的表情。右手还握着自己的短刀,但刀上没有血迹。
另一具尸体则截然不同。那是个高大得多的巨魔,穿着工艺精湛的金色鳞甲,甲片上雕刻着复杂的几何花纹。他的皮肤是暗蓝色,属于森林巨魔,但脸上的刺青样式艾伦从未见过——那是螺旋状的图案,从额头中心向外扩散。致命伤在心脏位置,一支暗矛风格的短矛贯穿了盔甲的缝隙,精准地刺入了心脏。
“托基是我今晚安排的西侧哨兵。”塔拉卡沉声说,他是闻讯赶来的守卫队长,“换岗时间还没到,所以没人现异常。直到厨娘来取木柴……”
莫阿娜长老蹲下身,用骨杖轻轻拨开金色盔甲巨魔的眼皮。瞳孔已经扩散,但眼白上有细微的、蛛网般的血丝。“他死前被施加了‘狂战士祝福’。”老萨满说,“感觉不到疼痛,力量和度倍增,但理智会逐渐丧失。这是赞达拉高阶战士常用的仪式。”
“赞达拉刺客。”沃金的声音冰冷,“潜入营地,被托基现,两人同归于尽。”
扎伊拉检查了金色巨魔的装备:“没有标识性物品,盔甲上的徽记被刻意磨掉。但看工艺,确实是赞达拉的水平。武器呢?”
塔拉卡举起一把奇形的匕:刀刃弯曲如蛇,刀柄镶嵌着红色宝石,刃身上刻满微小的符文。“在他左臂的暗鞘里现的。涂了毒,应该是丛林蛙的神经毒素,三呼吸内麻痹,十呼吸内死亡。”
维琳接过匕,用法师之眼仔细查看。“这些符文……不是装饰。它们构成一个微型的追踪法阵。只要匕被拔出鞘,施法者就能知道位置。”
所有人都安静了。
“所以这是个侦察兵。”艾伦缓缓说道,“不是来刺杀的,是来确认我们是否真的在这里。如果他成功回去,赞达拉就知道暗矛确实和外来者结盟了。如果他失败……”他看着托基的尸体,“也能用生命传递同样的信息。”
莱拉尔在周围的地面上仔细查看:“打斗痕迹很少。托基是从背后被割喉的,几乎没有反抗。但这个赞达拉巨魔……”德鲁伊指向尸体脚边的泥地,那里有几个深深的脚印,“他死前在全力冲锋,目标是——”莱拉尔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那是通往营地中心、沃金长屋的路径。
“目标是长屋。”沃金说,“他想确认我是否在,或者想尝试刺杀。托基拦住了他,付出了生命。”
莫阿娜长老站起身,她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沃金,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赞达拉已经知道这些外来者的到来;第二,他们有能力穿透我们的外围防御,抵达营地边缘。如果今晚来的不是一个侦察兵,而是一支小队……”
“营地里可能有内应。”扎伊拉直言不讳,“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西侧栅栏今晚本该有三名守卫,但另外两人被临时调去南门处理‘喧哗’——后来证明只是两只丛林猫在打架。”
气氛骤然紧张。周围的巨魔战士们互相交换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开始滋生猜疑。
沃金沉默了几秒。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让那道伤疤显得更深。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沉稳:“塔拉卡,厚葬托基,按战士荣誉仪式。他的家人会得到氏族的永久照顾。至于这具赞达拉的尸体……”他看了一眼金色盔甲,“烧掉。盔甲和武器熔毁,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酋长,不调查内应的可能性吗?”一位长老问。
“要调查,但不会公开进行。”沃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公开搜查只会制造更多猜忌,而赞达拉正希望我们内部分裂。扎伊拉,这件事交给你,暗中进行。注意方法,不要伤害无辜者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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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女猎手点头。
沃金转向艾伦一行人:“很抱歉,这就是荆棘谷的欢迎方式——鲜血和阴谋总是同时到场。但这也证明了一点:你们来这里是对的。赞达拉感到了威胁,所以他们才会冒险侦察。”
他挥手让其他人散去处理尸体,只留下莫阿娜长老和艾伦团队。“回长屋。”沃金说,“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计划。原定五天后行动,但现在,我怀疑赞达拉会提前仪式,或者设下陷阱等我们踏进去。”
回长屋的路上,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荆棘谷的夜晚并不宁静:虫鸣、兽嚎、夜鸟的啼叫,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鼓声的沉闷敲击。艾伦抬头看向天空,双月正在升起——一蓝一白,两个月亮之间的距离正在一天天缩小。
五天后,它们将排成一线。双月之拥。
而到那时,祖尔格拉布的血祭将会达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