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明,亲自替他更衣。
他不想这么形容,他知道这想法亵渎而卑劣,但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他们刚刚,就好像寻常夫妻一样。
这举动太过亲昵,以至于谢长赢忍不住暗暗打量起神明,猜他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小心思。
若是发现了,神明会如何处置呢?
会怪罪他吗?
会装作不知吗?
会……有所回应吗?
神明只是轻轻拥抱住他,唤他的名字。
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他可以听见神明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轻,但坚定。
神明唤了他三声。
“谢长赢。”
第一声,庄重肃穆,一如谢长赢每一次出征前:
他的回答也几乎是出于惯性:“在!”
第二声,如喃喃低语:
“……谢长赢。”
他终于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可神明却不肯松手。
于是他答:“我在。”
“谢长赢……”
第三声,宛如叹息,伴随着锥心之痛。
他却无法回答了。
神明松开他,后退一步,金色的眸中无悲无喜。
直到此刻,他低头,看见了贯穿自己胸膛的玄色长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长乐未央,他亲手打造的利器,世间唯一能伤他的兵刃。
他将这把剑送给了神明,将自己唯一的弱点,送到祂眼前。
如今,祂用他亲手送给他的弱点,将他一剑穿心。
“……为什么?”
神明不语,抽剑离去。
他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似有温热液体划过眼角。
是血吗?是泪吗?
却唯独不是恨。及至此时,他未曾恨过九曜。
他伸手,攥住神明的衣角。
“请……告诉我……”
神明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他攥着那片衣角,静静望向窗外天空,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衫。
今天的阳光真好。
但是照在身上,好冷。
旧伤虽愈,痛楚依旧。谢长赢攥住胸前衣襟,手背青筋凸显,终至从梦魇中挣脱。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