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体上的累,也不是单纯心理上的累,耐着性子做没意义的事情,让他无比焦躁。
经过云朵这一闹,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饭后,云朵看应征披上了外套,于是问道,“你要出去吗?”
“晚上要跟警卫班在厂周围巡查。”应征已经扣好了最上面的扣子,“第一次来,各个环节都要熟悉一下。”
他走之前细心交代道,“我会把门锁好,谁叫都不要开。”
云朵摆摆手,“快走吧,我又不是小孩,还能这都不知道?”
再说了,她压根不可能在天寒地冻的时候,从被窝里爬出来给人开门。
就是应征也不行。
警卫班实行四班倒,两人一组,昼夜交替巡逻。
夜间巡逻七点开始,应征到值班室的时候,两个警卫还没来。
警卫都是厂里子弟,看见应征更多的是好奇,他身上的军旅痕迹十分明显,正是年轻小伙子们所羡慕的。
这个时代,无论男女都想要穿上军装保家卫国。
普通生产工段不设夜班,但某些必须连续生产的岗位实行三班倒。
应征跟在警卫身后,在灯火通明的车间转了一圈。
最后来到信号台,均没有异常,一位警卫在一旁的本子上记录下巡查情况。
转回头时发现那位新来的安全联络员将手放在发射机上,他疑惑地问,“有什么异常吗?”
应征说没事,“这机器年头不短了吧。”
确实很多年了,一直没有换过。
应征是看见老古董的反应,警卫耐心地等在一旁。
把房间锁上以后,三人并肩离开。
寂静的走廊在深夜传来不属于他们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在缓慢地移动。
警卫举起手电筒,另一只手已经搭在腰上,厉声喝道:“什么人!”
第23章你不在我睡不着
“何大爷,怎么是您?”
警卫看见他明显放松了许多。
这位大爷头发斑白,身形佝偻,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他使劲咳嗽了半天,颤颤巍巍地拿出钥匙,“人老了忘性大,我把药落在值班室了,”
他用钥匙打开值班室的门,值班室里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床头柜。
何大爷没开灯,就着手电筒的灯光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没过多久果然让他翻到了一瓶药。
拧开药瓶,从里面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嘴里,急促的呼吸方才缓缓平稳。
吃完药以后,他才有空关注周围。
应征只静静站在一旁不说话,却极有存在感。
何大爷顺手将药瓶揣进兜里,走出值班室又把门锁上。
“警卫班里来新人了啊,这男同志看着真精神。”
警卫觑应征神色,赶紧解释道,“不是,这位是我们处新来的安全联络员,他今天才到厂里,大家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您好,我是应征。”
何大爷上下认真打量他,也不知道他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看清吗,“小伙子不错,当过兵吧。”
“您老很有眼力。”
顾左右而言他,这是应征从云朵身上学到的。
至于这话术有什么用,应征暂时不知道。
出了这栋办公楼,应征和警卫就站在大楼门口,目送老头颤颤巍巍地离开。
不需要他问,警卫主动解释,“这位何大爷是老八路,被国军打瘸了腿,又留下了一身伤病,回到家时发现家里人都死没了,他觉悟高,不愿意给国家添负担,白领那些老干部补贴,想要在晚年为党和国家再尽一份力,就来咱厂看大门了。”
应征点点头,老一辈那些人的觉悟都没话说,就像沈护士长退休后主动返聘带新人,也只拿退休金。
他爸也是能做出,退休之后找个地方看大门这样的事情。
“何大爷是本地人吗,听口音不像。”
警卫摇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是吧。333厂除了普通工人是本地人,技术专家和干部都是从全国各地调过来的。”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巴结应征,“像您这样。”
“他没有孩子,没考虑过在同族里过继一个?”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没听说过他跟老家那边还有联系。”
三人溜达着开始了第二遍巡逻,直到将近十二点,这一组跟人换班,应征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