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庆幸方才句句属实,并未对这二位撒谎。
“你,你居然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盯着陈澜彧,一脸惊惶。
即便是面对景環,她都没露出这种神色,此刻,比起畏惧惊恐,她对陈澜彧更多出一股子莫名的尊敬来。
陈澜彧左右瞧瞧,发现老板姐姐说的是自己。
“啊?我?我不是什么人啊……”
“可你竟知道圣宫绝学的内容!你也被圣子改过命?或是圣宫的人?”
景環手指微动:“也?……这一段就是圣宫绝学的内容?!”
见陈澜彧知晓圣宫绝学的具体内容,华吟娘便不再三缄其口。
她虽不知这受伤的面善宾客为何会和皇室中人同行,甚至关系匪浅,但这位殿下……似乎也不像之前那些,为捉拿圣子而来的官员。
“既如此,草民便不再吝啬已知之事。”
不知怎的,陈澜彧心头狂跳,私有预感,紧盯着华吟娘。
只听得她字字清晰道:
“这座城的所有人都受过圣子恩惠,二十多年前,他改了整座城的命,救了全城人,却因此招致灾祸,十一年前才复苏……殿下,既然您二位知晓圣宫绝学内容,吟娘求您饶恕圣宫一切罪责,圣子绝无祸乱反叛之心,殿下明察!”
二十多年前?灾祸?
“不不不,等会等会,二十多年前?圣子今年贵庚啊?!”
陈澜彧暗道,坏了,他娃娃亲对象不是人!
“嘁。”
偏头一瞧,景環又拉着脸,妒火中烧,外加幸灾乐祸。
第95章
前面就提过一嘴,陈澜彧其人,是个能拉着散客叭叭一早上闲话,但账簿却一连六七天都不翻开一页,算盘珠子也不动一下的八卦篓子。
而且,他虽贵为无忧客栈的小掌柜,算术水平却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经营生意、开门买卖可不止是看店唠嗑种茶树,他家无忧客栈能盈利,陈澜彧确有苦劳,但功劳不多。
瞅陈澜彧现在这样儿就知道了,两手并用,眼珠乱转,掰着手指半天算不清圣子的年岁,他一脸严肃的,叫人以为他在琢磨什么高深谜题。
已知,二十多年前,圣子就已改了狭山郡全城的命,但十一年前,圣子瞧着却仅有六七岁。
问,圣子今年多大?
景環耳力好,听了陈澜彧瞎咧咧运算的全过程,也没纠正他那连设问都不成立的傻问题,嗤了一声。
“你管他多大呢,你又不是真的要跟他成亲,他是须发皆白的老翁,抑或是蹒跚学步的婴孩,现在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太子这话酸里酸气的,言下之意是,反正你俩已经没关系了,你又不跟他成亲,事已至此、事已至今,这亲,你得跟我定。
他和圣子的婚书都还在景環怀里揣着呢!
但陈澜彧哪能听得出这隐晦的占有欲宣示,他见景環嫌弃地蔑了他一眼,心里咕嘟嘟冒着酸泡泡,委屈巴巴的,明显不服气:“我琢磨琢磨都不行啊。”
这一句就叫景環狠狠吃了味,恨不能卸了陈澜彧的脑瓜,给他控控里头的水,
“你!你琢磨这个干什么?怎不见你琢磨我的年岁我的生辰?也是,你到现在都没问过我多大我何日何时出生。”
这谁敢问?问太子生辰又是何居心?想算了八字扎小人搞厌胜?
九族又危!
“我琢磨你的干甚?你二十多年前还没出生呢!”
“你!”
景環狠狠将袖一甩,背身不看陈澜彧了。
他还有理得很。
真是要被他给气死。
景環缓了两口气:“……你只消知道,你当年慷慨施救、又挂念至今的圣子大人绝对没那么简单,娃娃亲也就骗骗你这种小孩,圣子六七岁就跑进皇宫行刺,他还能真是个六七岁小孩吗?”
“我知道啊,可六七岁武功高强的奇才也是有的吧,那可是圣子啊。”
这陈澜彧!还没想明白吗?十一年前六七岁的小孩,二十多年前根本没出生,那又是怎么帮狭山郡改命的?
当然,前提是这华吟娘说的是实话,但这听上去离奇的事,发生在圣宫圣子身上,景環完全不觉得意外。
或许只有这般特殊命数特殊命格的人,才能够改命违天而不遭天谴吧。
景環却没跟陈澜彧讲道理。
他脸色一沉,一把抢过陈澜彧手里拆了又编,编了又拆的草兔子挂件,“你在给圣子帮腔?”
小掌柜手里一空,被景環的脸色实实在在地吓着了,立马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其实想明白了圣子年岁的问题,但景環讲话的态度不好,他心里不舒坦,这才没理硬找、非得顶嘴。
这下倒是给吓舒坦了,“……我没给他帮腔,我在给自己挽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