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过去,忽然听见“吱呀”一声,琴房的门被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程映微扭过头,看见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外,冲着她挑了挑眉,脸上挂着很淡的笑意。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蓦然顿了顿,正要起身,那人却抬手,示意她坐下。没再打搅她们,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
很快,一个半小时的试用课结束,程映微和萱萱一起下楼,来到客厅,看见廖问今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两条长腿交叠着,姿态慵懒。
那位管家则在站他身旁,嘴唇翕动,脸上带着笑,像是在汇报些什么。
见她们过来,管家快速说完,噤了声退到一边,廖问今也合上手里的报纸,目光落在程映微身上,下巴抬了抬,“坐。”
程映微点点头,在他右侧的沙发上落座,姿态依旧紧绷着,看起来很是拘谨。
“哥哥,你回来了。”裴景萱同对面的男人打了声招呼,紧挨着程映微坐下,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好似在揣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见她们二人都沉默不言,廖问今看了眼时间,又看向那位自己名义上的“妹妹”,问道:“课上完了,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我很喜欢映微姐姐。”谈及这个话题,小姑娘瞬间来了精神,语气也愉悦几分,“映微姐和以前那些家教都不一样,她不会对我说教,还对应着乐理课本讲了很多有意思的故事给我听,我们之间没什么代沟,相处得很愉快。”
程映微侧过头,恰好看见萱萱明亮的眼眸和上扬的嘴角,看起来是真的对她很满意。
她没想到萱萱对她评价这么高,一时竟有点受宠若惊。
又听见廖问今轻笑一声,说道:“那以后,就让小程老师来家里给你上课了。”
“好啊。”裴景萱兴奋地拍了拍手,又看向程映微,“映微姐,那你一周来几次啊?你多来给我上课好不好?”
闻言,程映微努力回忆着合同上的课程安排,好像没有特别强调一周上几次课,只写明了一节课是60分钟,并且按照500元h的课时费计算。
她嘴唇动了动,还未开口,便听见前厅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高跟鞋的鞋跟笃在地面上的声音。
随即玄关处的门帘被人掀开,秦姝一手挎着包包,一手拎着一个硕大的购物袋走了进来,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她脸色微微僵滞,很快又回过神,面带笑容朝他们走来。
“阿今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他们提前准备晚饭。”女人看起来风情万种,连讲话都格外有腔调,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佣人见状,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又拿来茶具给她倒茶。
秦姝则十分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见廖问今撇开目光不予回应,她无所谓地撇了撇唇,又看向对面的女孩,“这位是阿今给我女儿请的新家教吧?”
接收到对方投来的目光,程映微立马坐直身体,恭恭敬敬地答:“是,您好,我叫程映微。”
秦姝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狭长的眼尾微挑起来。
自从几个月前裴景萱吵着闹着要学钢琴,她便托朋友给女儿物色了不少优秀的钢琴私教。
从前请来家里授课的钢琴老师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可裴景萱嫌他们太过严苛,总和老师们对着干,那几位老师顶不住压力,便纷纷请辞,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如今忽然间来了个年轻小姑娘,还是廖问今一手安排的,她也不知底细,这让她没办法不多想,不得不多盘问几句。
秦姝端起桌上的茶水浅抿一口,又再次望向她,话语中带着审视意味:“我看过你的简历,15岁拿到钢琴业余十级证书,高中时就已经开始参加演奏级别考试,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怎么大学却选了财务专业呢?”
程映微早知道会被问及这些,但她也没打算撒谎,如实说道:“因为……那时我家里出了点事,学音乐太烧钱了,就放弃艺术专业主攻文化课了。”
“喔,这样啊。”秦姝放下杯子,红唇上扬,忽地想到什么,又问,“小程老师这么漂亮,气质又好,不知道有没有谈恋爱啊?我们家阿今身边可是有许多青年才俊,不如让他给你介绍介绍……”
“秦姨。”坐在一旁的廖问今终于出声,语气清淡,眸色却透着冷意,“您顾好家里的事就成,其它的不用您操心。”
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秦姝脸上晃过一丝尴尬。
她今年也不过才35岁,只比廖问今大8岁而已。
每当廖问今喊她“秦姨”,都让她觉得格外别扭,总觉得他在借着年龄对她冷嘲热讽。
舌头一时打结,沉默片刻,她掩唇笑道:“嗐,我这不是看小程老师亲切嘛。”
继而又回到正题,提出自己的担忧:“至于钢琴课的事……小程老师还这么年轻,先前又没有过做钢琴私教的经验,真的能把课上好吗?”
程映微如同被人扼住了短板,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如何为自己争取。
反倒是廖问今先出了声:“映微的专业能力没有你说的那么差。景萱学钢琴只是当做兴趣爱好,又不是往专业方向发展。给她请一些看似高水准的家教,实则过于死板严苛,连勾起她学琴的兴趣都做不到,怎么能把琴练好?”
见状,裴景萱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小程老师跟我有共同话题,我就喜欢她教我。”
见自己女儿也帮着对面两人说话,秦姝暗暗瞪了她一眼,随后尴尬地起身:“那行吧。”
“我还要去楼上核对下个月的晚宴名单,还真是头疼。那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聊吧。”
第27章遮掩“别亲这里,会发炎。”
他们在廖家庄园待到下午五点,大致定下了萱萱每周的上课频次,直到暮色四合,天色渐渐黯淡下去,才起身离开。
程映微本以为晚上依旧是彭师傅送她回学校,便抱着课本安静地站在路灯下,等着彭师傅去开车。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宾利从车库驶出,在她跟前减速停下,车窗缓缓降下来,坐在驾驶座上的居然是廖问今。
眸中闪过些许诧异,程映微抱着课本的手下意识地攥紧,尔后听见车里的人对她说:“愣着干什么?上车。”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薄针织衫,搭配牛仔半身裙,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侧麻花辫搭在肩头,发尾垂及胸前,看起来极其的温婉纯欲。
中途等待红灯的时候,廖问今像往常一样握住她的手,指腹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她的掌心。
过后犹感不足,又改为十指相扣。
他手心的温热一点点传递过去,将她冰凉的手捂出一丝温度。
程映微原本低着头在想事情,感受到手心层层递进的温暖,视线向左偏移,诧异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