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恰好绿灯亮起,廖问今踩下油门,低声问她。
“没什么。”程映微摇摇头,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我是在想,你的后妈……我是该称呼她为阿姨还是姐姐?她看起来好像挺年轻的。”
“叫她秦姝就行。”
程映微愣住。
就这么直呼其名,好像显得不太尊敬。
想了想说:“那我就叫她景萱妈妈好了。”
又回忆起下午在廖家,秦姝话里话外对她的审视和挑刺,忽然觉得心里没底,“我觉得景萱妈妈好像对我不太满意,要不我还是……”
“不用管她。”
提及秦姝,廖问今原本柔和的眸色瞬间冷了几分,不由得轻嗤一声,“当初一门心思想嫁进廖家当阔太太,既然得到了名与利,就该守好自己的本分。”
“有我在,廖家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由我说了算,还轮不到她做主。”
瞥见他眼中满满的嘲讽与不屑,程映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害怕踩到雷区,索性保持沉默。
廖问今抬起手,揉了把她的脑袋:“你只管好好给萱萱上课,做好自己该做的。日后秦姝要是对你说什么,不必理会,当做没听到就行。”
程映微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直直望向前方的挡风玻璃,不再吭声。
有那么一瞬,她脑中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倘若她一直待在廖问今身边,与他保持这种关系,那她以后的人生是不是也会变成秦姝这样?
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备受白眼,还得装作无事发生,费力地迁就与讨好。
一路上程映微都在走神,以至于车子什么时候停在校园门外她都丝毫不知。
直到身侧的人凑过来抱她,吻她,指尖探进她的上衣,触碰到柔滑细腻的皮肤肌理,留下一片温热……她才回过神,身体募地哆嗦了下,手指抓紧他的衣摆,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嘤咛声。
两人在车里待了许久,廖问今今日居然一反常态地要把车开进校园,将她送到宿舍楼下,亲眼看着她进去。
程映微听后眼皮颤了颤,立马制止:“不用了,会被看见。”
“这么怕被人看见?”他原本平和的眸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些许,搁在她后腰处的那只手悻悻收回。
究竟是怕被同学校友看见,还是怕被那个宋丞看见?
见他沉着一张脸,神色明显不悦,程映微紧张地抿了抿唇,有些牵强地解释:“其实我倒是……没什么所谓。主要是像您这样的商界名流本就颇受关注,学校里闲来无事喜爱捕风捉影的人又很多,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会影响您的名声……”
廖问今望向窗外,显然已经很不高兴,直接截断她的话,轻声道:“回去吧。”
“……哦,好。”
程映微依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明明应该庆幸终于逃离了那块低气压区,却不知为何,觉得胸口闷闷的无法喘息。
不远处传来两声清晰的汽车鸣笛,车灯打过来晃了眼睛。程映微立马靠边,避开那辆计程车,结果下一秒,车门被人推开,迎面走来一个熟悉身影。
许颜姣刚和男友约会回来,不料竟遇上出租车司机宰客,仅仅十几公里的路程居然敢收她150元。许颜姣气急,直接在车上和司机吵了起来,结果视线一偏,就看见程映微从一辆豪车上下来,一路低着头往前走,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
她将一张50元纸币拍在中控台上,“爱收不收!”随后推门而出,快步走过去,正好和程映微打上照面。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尴尬。
许颜姣将她拉到人少的地方,指了指刚才那辆豪车,试探着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和宋丞学长分手了?”
“对,我们分手了。”程映微不想再隐瞒,索性直言,“他身边早就有其他女生了,只是过了很久我才发现。”
许颜姣一时难以接受这庞大的信息量,沉默几秒,又问:“那刚才送你回来的,是你的新男朋友?”
这事不好解释,说出去也并不光彩,程映微便点点头:“是。”
“好家伙,眼光不错嘛。”许颜姣拍拍她的肩,又问,“所以,去年借你loewe衬衫的人,也是他?”
“是。”
观察到程映微紧绷的神情,许颜姣凑近一步,手臂搭在她肩上:“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许是刚才车里的气氛更迭得太快,上一秒还处在缱绻旖旎的氛围中,下一秒便变得沉闷压抑。导致程映微此刻还未缓过神,满面愁容,语气也染上几分苦恼和纠结:“姣姣,我就是觉得……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有权有势,能帮到我和我的家庭,但我心里很清楚,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他。”
她仿佛陷入自我怀疑:“我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许颜姣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摆了摆:“我告诉你,这可太正常了。先甭管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你,至少他肯在你身上花心思。”
她开始逐步与她分析:“反观那个宋丞,当初追你的时候那叫一个舔狗,恨不得星星月亮都给你摘下来。他当初有多执着,我们几个室友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追到手之后呢?没过多久就把你晾在一边了。说得倒是好听,自己忙着大四实习没时间陪你,没空陪你就有空出轨了?他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我看他也别钻研什么数字科技了,去外面开个出轨培训班得了!”
许颜姣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听她说得绘声绘色,程映微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还笑。”许颜姣捏了把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问道,“你心里还喜欢宋丞吧?看你这样,就知道你还没放下。”
“也不是还喜欢。”程映微实话实说,“就是分开得太突然了,还没缓过劲来。”
晚间有些降温,见程映微裹紧了身上那件薄薄的针织衫,许颜姣打开手里的手提袋,二话不说就将自己新买的外套罩在她身上,低下头帮她拉拉链时,依稀瞥见她颈间似有淡淡的粉色印迹,看起来像是啮印和吻痕。
她动作僵了僵,怕她尴尬,就假装没看见,快速帮她拉上拉链,一直拉到顶,“行了,别在这儿吹风了。我饿了,陪我去食堂吃个宵夜,咱们边走边说。”
“好啊。”程映微拉住她的胳膊,两人手挽手往学校里走。
刚才在车里的不愉快很快被她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