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睡前觉得嗓子有些痒,没当回事。”
咳嗽声夹杂着郁燃断断续续的回答,余光里,薛安甯绕过餐桌朝她走过来。
被咳嗽打断的问话没有了后续。
薛安甯开始关心她的病情,软声问:“那去医院看过了吗?是流感还是普通感冒,怎么一直咳嗽……”
郁燃有些走神,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
倏尔,一双温热的手毫无预兆落在她额头,随之而来是薛安甯喃喃自语的说话声:“有点烫诶,我感觉好像又有点发烧,你们家体温计在哪啊?我给你量量吧。”
郁燃抬眸,眼睫颤了下,一股难言情绪冲上来堵在嗓子眼。
大约是真发烧了,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涩。
郁燃说话嗓音也有些哑了:“早上醒来量过一轮,体温是正常的。”
“那在哪?”
薛安甯耐心地再问一遍。
说什么早上。
郁燃眼睫又颤一下:“卧室的床头柜上。”
话落,贴在额头上的手蓦的松开,薛安甯抽回自己的手。
她视线扫过一圈屋子的格局,转身朝主卧过去:“等我会儿,我去拿。”
郁燃这个房子两室一厅,就只有书房和卧室,功能清晰好分辨。
床头有些乱,散落的卫生纸和水银式体温计摆在一块,底下抽屉是半拉开的没有关,薛安甯拿上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低头多看了一眼。
回来的时候,她习惯性举起手中的体温计去碰郁燃的衣领,手伸到一半,指尖微蜷,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
“……自己夹一下。”
薛安甯有些不太自在,单手撑在餐桌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不自在的人不止是她。
郁燃接过体温计拉开衣领放下去,夹在腋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薛安甯开始走神,她在想,刚刚在床头抽屉里看见的那台旧手机。
那是出国交换前,她送给郁燃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手机壳也是当时她给郁燃买的呢,白色的情侣壳,过了这么久,壳子已经氧化泛黄变得好难看。
薛安甯以为分手以后那个手机郁燃应该是处理了,回收或者扔掉,但没想到还保存得挺好。
而且屏幕亮着,一看就是经常充电,在用。
倏尔,靠在椅背上的人微微抬头,朝她看来:“刚刚在门口,你为什么突然转身就走?”
“啊……”
薛安甯游走的思绪被郁燃一句话拽回,说起这个问题……
她转过头来停顿好几秒,牵唇笑笑:“以为你家里有人嘛,就想着,可能来得不是时候。”薛安甯不说真话,言之凿凿,“不过来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的,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这倒是真的。
郁燃的手机没在身边,在房间里充电。
郁燃摇摇头,说“不对”。
“你是觉得我可能交新女友了,对吗?”
虽然不知道薛安甯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当下那一瞬间,很明显。
薛安甯是想逃。
郁燃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被误会,她可以不用解释,由着对方去的。
大约,是潜意识里仍对两人之间心存希冀,不希望再生出更多莫须有的误解。
从前那些,就已经够多。
薛安甯垂眸看向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唇瓣微微抿住,又松开,接着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我每次来你家里,你家都有别人。”
“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转身就走,可能就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吧,有点ptsd,不想再经历一次难堪。”
薛安甯擅长将话敷衍带过,也不害怕说真话对峙,她的状态,取决于对方的状态。
对方想要什么反应,她就给什么反应。
郁燃想听真话,薛安甯就说真话。
之前分手,郁燃真的让她挺难堪。
两人认识这么久,她总共去过郁燃家里两次,一次是从前分手以后,一次是现在。
上次走的时候那么狼狈,刚好撞上在楼道里等着的萧宁。
薛安甯到现在都记得,对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里有自然流露的几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