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讨厌别人同情自己。
更何况,那个人是萧宁,和郁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萧宁那会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郁燃家里已经不重要了,薛安甯只知道,这样的事情自己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所以扭头就走,再正常不过。
这不是一句埋怨,也不存在怨怼。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薛安甯只是将当时的感觉用一句轻松地描述带过,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郁燃听了,会怎么想。
或许……
“我没有别人。”
不等薛安甯往深了想,郁燃突然开口。
话题的重点总是这样跳跃。
总是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薛安甯撑在桌沿的手,悄悄收拢:“什么?”
“和你分手之后,我没有找过别人。”
薛安甯的心突地重重跳了一下,撞出大片悸动开始疯狂蔓延。
她没法忽视郁燃这句话里可能蕴含的意味——它可以被视作一句简单的解释,反驳薛安甯那句“总是有别人”,也可以是在表明心迹。
像极了诱人的陷阱,让人一上头就忍不住要往里跳,然后再闹个大笑话。
薛安甯不接话。
手机在掌心翻转一圈,她低头看眼屏幕,莞尔:“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温度计拿出来看看吧。”
错开话题。
郁燃敛敛眸子,伸手去摸温度计。
薛安甯将东西举到眼前看了看,侧目:“37度9,你觉得呢?”
算低烧。
郁燃靠回椅子上,说话也绵软无力:“我觉得还在正常范围内,晚点吃完药再睡一觉醒来应该就好差不多了。”
普通感冒的病程大多在2-4天,郁燃没当回事,她甩甩温度计轻轻搁到一旁。
薛安甯手一撑,掌心离开桌面,趁机开口:“那好,那我不打扰你吃药休息了,至于其他的事……”她眨眨眼,“等你病好以后,再说。”
郁燃要是想说的话,开始就会说。
她不想说。
薛安甯做不到去为难一个正在生病的人。
但也没想到,这不大不小的病在郁燃身上竟然缠绵了大半个月,断断续续都没好。
冬季病毒很是猖狂,没多久,小五和黄遐也中招了,工作室里开始频繁出现擤鼻涕的动静,垃圾桶被一团又一团的卫生纸堆满。
月中的时候黄遐请了三天假,一问,是外公去世了。
出殡当天郁燃开车到下辖的小县城里去送老人最后一程,当晚她没回市区,次日中午一点,车子缓缓停在工作室前坪。
小五听见动静站在二楼的窗口朝外望,随口喊一声:“老板她们回来了。”
话音落地,没两秒她又补充:“好像不是老板,只有遐姐……可是奇怪,那明明是老板的车。”
她嘟囔这几句的功夫,楼下,玻璃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往里钻了一股子冷透的寒风。
随之而来的,还有黄遐熟悉的吐槽模式:“哎,还是回到咱们工作室舒服,这几天在家处理那乱七八糟的事情简直都快没了半条命。”
“宁宁姐你自己坐,我先去趟厕所,急死了。”
“好啊,你去吧,不用管我。”
薛安甯从练歌房里拉门出来,没见到黄遐的人影,她继续往外,只看见角落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个人影,正低头翻看随手拿的一本杂志。
有感应似的,萧宁在这时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双双一愣。
四年前一面之缘,眼下,两人都从记忆角落里翻找出当时那张脸,认出了彼此。
萧宁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认出薛安甯就是当初跑去找郁燃,然后哭得梨花带雨逃走的小女生以后,笑了:“是你啊。”
薛安甯抿抿唇,想笑,没笑出来。
平常用得炉火纯青的社交手段,在萧宁这里失效了。
她左右看了看,一楼这会儿没别人,就她和萧宁。
倘若转头就走,会衬得自己很狼狈。
四年前她就很狼狈。
薛安甯定定神硬着头皮走过去,挨着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