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你儿子把我大姐存的二十块钱给你了吧,还回来!”陆建国撸起袖子冷冷的看向徐老太婆。
“没有!”到她手里的钱怎么可能再还回去!
“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陆建国转身看向徐大山,“我们把我大姐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带走。”
徐老太婆听到浑浊的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咧嘴露出黄板牙:“大海啊,去把你嫂子那些破烂都拾掇出来!”
她扭头朝屋里啐了一口,“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娘?这”徐大山缩着脖子,脸上还带着早上陆梅抓的血道子。
“愣着干啥?”老太太抄起扫帚就往儿子身上抽,“把炕柜底下那个赔钱货的嫁妆箱子拖出来!往后她想回来——”扫帚杆“啪”地敲在门框上,“除非三步一跪从村口磕头到咱家堂屋!”
陆建国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院里枣树上的麻雀。
“徐大山你听好了,我大姐要离婚,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离!离得好!”徐老太太一骨碌爬起来,竟拍起巴掌,“带着那三个吃白食的小崽子赶紧滚!”
她扯过呆若木鸡的徐大山,“咱家大山离了那个黄脸婆,转头就能娶个镇上的黄花大姑娘!”
陆建强突然抡起门闩砸向窗台,“咣”的一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徐老太婆!你且等着——”
徐大山攥着衣角,粗糙的手指不住地搓捻着袖口的补丁,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娘……这、不能……”
“不能啥?怂货!”徐老太太三角眼一瞪,抬手就拧了把儿子的耳朵,压低了嗓子,却掩不住那股子刻薄劲儿,“那贱人带着几个白眼狼,早该滚蛋了!等离了婚,娘托刘媒婆给你说个黄花大闺女,知书达理,能生养,还不用带拖油瓶!让那陆梅后悔得肠子都青喽!”
她说着,眼角斜斜往堂屋里瞟了一眼,心里早已盘算妥当——这宽敞的青砖瓦房,合该是她小儿子大海的!等二房这家子散了,她就让大海一家搬进来,省得挤在村里那破草房里!
陆建家早不耐烦了,一脚踢开脚边的板凳,喝道:“磨叽啥?赶紧收拾!”
陆家兄弟几个立刻动手,翻箱倒柜,把属于陆梅和孩子们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麻袋和木箱里。
陆建业从床底下拽出几个布包,抖开一看,是孩子们的冬衣,补丁摞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陆建朋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全卷走了。
“剩下的明天再来搬!”陆建国使了个眼色,几个兄弟扛着包袱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陆建国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刀子,直戳向徐大山:“徐大山,明儿个上午八点,公社见!别忘了带上户籍证明,跟我姐把离婚手续办了!”
“放心!我们肯定去!”徐老太太抢着应声,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仿佛这婚离得越早,她家越占便宜。
“那就好!”陆建国冷哼一声,大步跟上兄弟们,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等陆家人走远,徐大山仍站在院子里,望着被翻得七零八落的屋子,眉头锁得死紧,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娘……真的要离婚?”他声音发涩,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咋?你还舍不得那个贱蹄子?”徐老太太猛地转身,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儿子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告诉你,必须离!那几个小白眼狼,一个都不能要!明天我亲自跟你去公社,省得你又犯怂!”
说完,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拽着小儿子徐大海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跨出大门。
“娘,等二哥离了婚,这青砖大瓦房不就归咱们了?”徐老三贼兮兮地笑着,眼里闪着算计的精光。
“那可不!”徐老太太得意地眯起三角眼,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几颗黄牙,“这房子早该归我老儿子住。你二哥那个窝囊废,哪配住得上这么好的房子?”
打房子的主意
徐老三搓着手凑近老娘:“那您还打算给二哥再说个媳妇不?”
“呸!说什么胡话!”徐老婆子猛地啐了一口,枯树枝似的手指戳着小儿子的脑门,“有了媳妇就得顾小家,他挣的那点工分还能落到咱们手里?”
她阴恻恻地压低声音,“就让他在家打光棍,往后他的钱,不都是咱们的?”
母子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陆家院子里灯火通明。
马桂兰和李月菊听说消息后,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赶了过来。
“怎么样?那老妖婆没作什么妖吧?”李月菊一进门就扯着大嗓门问道,手里的蒲扇拍得啪啪响。
陆建国把褂子往墙上一挂,冷笑道:“她巴不得大姐赶紧离呢!”
“呵!”马桂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当作响,“我早说过,那老虔婆就是惦记着房子!想得美!当我们陆家没人了是吧?”
李月菊把袖子一撸,露出结实的手臂:“明天我们几个一起去黄庄大队!就建国他们几个小年轻,哪斗得过那个老油条?”
“就是!”马桂兰接口道,“晚月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也太软和了!”她转头对一直没说话的楚晚月数落道,“就你这面团子似的脾气,早晚让人捏圆搓扁了!”
楚晚月讪讪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在这两个泼辣的嫂子面前,她可不就像个任人拿捏的面团子?
李月菊突然站起身,气势汹汹地一挥手:“都早点歇着,明天咱们好好会会那个老妖婆!让她知道,我们陆家的姑娘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