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眼尖的小五远远就看见了楚晚月,撒开腿就往这边跑。
暮色渐浓,楚晚月怀里抱着安安,被小四突如其来的哭嚎声吓了一跳。那哭声抑扬顿挫,活像村里过年杀猪时的动静。
“小五,你四哥这是怎么了?”楚晚月连忙叫住跑在前头的小五。
小五陆红义慢悠悠地转过身,肩膀上挂着的书包一晃一晃的。他瞥了眼还在扯着嗓子干嚎的四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奶,不用管他,到家他就不哭了。”
“嗯?”楚晚月疑惑地眨眨眼,怀里的安安也被这洪亮的哭声惊得瞪圆了眼睛。
小五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现在哭了,在学校就不哭了。”
“我还是没明白,”楚晚月低头看着他,好让小五看清自己困惑的表情,“在学校哭什么?”
这时,小四陆红兵几个也走到了跟前。方才还嚎啕大哭的小家伙,此刻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已经欢快地喊了起来:“奶!”
楚晚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家伙:“你不哭了?”
“不哭了,”小四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早上再哭。”
“啥?还哭?”楚晚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唱的是哪出戏?
嗷嗷哭
一旁的小三陆红文实在看不下去了,拽了拽楚晚月的衣角:“奶,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每天上学放学路上都要嗷嗷哭。”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活像个老气横秋的小大人,“他每天都完不成作业,课文还背不过,沈老师每天都打他手板。他在课堂上不好意思哭,所以都是在来回路上哭个够。”
楚晚月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安安在她怀里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不安分地去抓她散落的鬓发。
“还可以这样?”楚晚月忍俊不禁地问道。
小四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脸上的泪痕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嗯嗯,奶,这样沈老师在打我的时候,我就不觉得疼了!”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都提前把疼给哭完了!”
楚晚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小四乱糟糟的头发:“你这孩子,把这份聪明劲儿用在背书上多好。”
楚晚月爽朗的笑声在暮色中格外清脆。她弯腰揉了揉小四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
“哈哈哈——”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我家小四真聪明!不过在路上哭让人看到还是会丢人。”她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这样,你以后放学就在咱家后院墙角那哭,那里不会有人过去,哭够了就停,别人都看不到。”
小四乌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说完就像只欢快的小兔子,撒开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我这就回去哭!”
“这傻孩子!”楚晚月望着小四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时,懂事的小三陆红文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奶,妹妹给我抱吧,您累了一天了。”
楚晚月欣慰地看着这个贴心的孙子,将安安轻轻递过去:“嗯,你小心托着她的腰。”
“我知道的,”小三认真地点头,动作轻柔地接过熟睡的妹妹,“娘教过我怎么抱娃娃。”他像捧着珍宝一样把安安搂在怀里,还不忘调整姿势让妹妹睡得更舒服。
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晚月走在最前面,小三抱着安安紧随其后,小五小六蹦蹦跳跳地在旁边摘着路边的刚冒出的几朵野花。
这温馨的画面,被躲在老柳树后的傅时宁尽收眼底。
待他们走远后,傅时宁才从树后缓缓走出。暮色中,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柳树皴裂的树皮,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她过得真的很好”
这句话飘散在晚风中,带着说不尽的欣慰与落寞。
第二天清晨,东方才泛起鱼肚白,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整个陆家村。
“昂昂嗷”
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突然划破清晨的宁静。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楚晚月猛地睁开眼睛,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抓住被子,指甲都掐进了棉花里。
“陆红兵!你个小兔崽子大清早鬼嚎什么!老子魂都要被你吓飞了!”陆建国粗犷的骂声从后院传来,紧接着是扫帚把敲在门框上的闷响。
楚晚月这才回过神,想起昨天放学时小四那神仙发言,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她掀开打着补丁的蓝花布被单,刚准备起身,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电子音:
“嘀——今日签到功能已开启,请问是否签到?”
“签到。”
“嘀,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桃罐头两瓶,已放入系统空间。”
楚晚月看着系统界面上孤零零的两罐桃子,撇撇嘴道:“系统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小气了,上次好歹还有二斤五花肉呢。”
“嘀,请宿主尽快还清欠款”系统冷冰冰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宿主所欠一万积分一年内要还清!”
“知道了知道了。”楚晚月拢了拢散落的头发,“这地里林子树下的野菜才冒尖尖,等过几天下场透雨,我就上山采蘑菇去。”
“嘀——”
系统的提示音还没结束,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四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从后院蹿进堂屋,棉鞋都跑掉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