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沉得吓人的东方男人,和一个缩在角落不敢动弹的漂亮少年。
一路上他都对后面的声响充耳不闻,尽职地开车。
现在到了地方,他只看了半秒就收回目光。
面无表情地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地面,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多管闲事不是他的职业操守。
这是程渡安排的司机,很专业。
邵霆越先下车,然后回过身一把将黎初后座上抱了出来,少年不敢不搂着他。
他们走的是酒店VIP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顶层总套。
吧嗒一声,厚重的房门锁上。
七百二十度的落地窗景观很开阔,纯白色的纱帘没有拉,一眼就可以俯瞰整个比弗利山庄纸醉金迷的夜景。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邵霆越的气息,像一头巨兽终于叼着猎物回到自己的巢穴。
男人随手把西装外套脱了,松了领带,就这么沉着眉看了他一眼。
里面翻涌着惊心动魄的欲望。
黎初下意识想后退,脊背刚抵门板,就被人抱起扔在了床上。
顶奢酒店总套用的是几万美刀一张的定制大床,很大也很软,就像为豌豆公主量身定制的。
黎初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那道高大的身影就笼罩了下来。
唇被猝不及防地堵住了,双手被一只大掌握住,那力道大得惊人,
他挣了一下,手腕就传来隐隐的疼。
“二叔……”
黎初忍不住叫他,男人不退反进,吻得更深更重。
像在发泄这半年的思念、愤怒、恐慌,又或者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再也逃不掉。
黎初浑身抖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是害怕委屈,又或者是被压抑了半年的,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身体本能。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少年的睫毛像被打湿的蝴蝶翅膀。
邵霆越终于放开他的唇。
两个人静静对视着,贴着额头呼吸交织。
黎初不敢动,不敢说话,就那么看着身上的人。其实到目前为止,他整个人还是懵懵的,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面对邵霆越的怒火。
最绝望的是,换位思考之下,他竟然很能理解二叔的心情。
邵霆越漆黑的瞳眸映着他的脸,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
“bb,哭什么?”
男人声音沉哑,指腹轻碾过他湿润眼角。
“我还没开始。”
……
加州昼夜温差大,白天阳光明媚,夜晚却透着深入骨缝的凉意。
然而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让少年额头和后颈紧张得都是汗。
窗外的街景流光溢彩,光落在他脸上,繁华的日落大道即使深夜也依旧喧闹。
这是一座如同港岛一样的不夜城,那些似有若无的人声喇叭声引擎声传过来,黎初忍不住紧紧闭上了眼睛。
小朋友离家这半年瘦了,原本就纤细的腰,现在更是一个巴掌都能盖住。
邵霆越眼眸暗了暗,心被什么尖锐的刺痛了。
他宁愿跑到地球的另一边吃苦,也不要待在自己身边。
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小朋友看起来还挺适应的。新的环境、新的朋友、新的学校……甚至还有胆量和朋友来参加这种晚宴。
什么投资人酒会?那些人够他老公有钱吗?
还敢喝酒。
别人说什么都信,服务生随便指的一个方向就敢去。万一是坏人呢?万一是像自己这样恨不得把他吃进嘴里的人呢?
那不如是自己,至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他,更能保护好他。
邵霆越忽然想起来什么,低下头:“bb。刚才在酒店,碰你的那个外国男人……是谁?”
“Jack……”黎初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磕磕绊绊地说出对方的名字,“他只、只是我同组的同学而已……”
“我能相信你吗?小骗子。”
黎初睫毛湿润,有些急了:“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听着一口一个小骗子心里又泛起一阵强烈的委屈,仿佛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被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