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粟感觉到头顶的雨,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她抬头,看到了瞿柏南。
瞿柏南看着她呆滞的眼眸,好半晌才找回来了自己的声音。
他滚了滚喉结,略微艰难的抬手,把挡住她脸颊的发丝别到脑后,“地上凉,你还生病呢,我们回家,嗯?”
他看着她,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陈粟盯着瞿柏南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也是这个地方。
当时,她也是这样狼狈。
那时候她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只有瞿柏南对她施以援手。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一切就都错了。
如果她不在瞿家长大,就不会跟瞿柏南有纠葛,不会跟瞿夫人和瞿老爷吵架,瞿老爷或许还能活的久一点。
甚至,瞿柏南也不会为了她,跟瞿夫人吵架。
他也就不会生病出国治疗。
也不会时隔四年,又重蹈覆辙的回来。
创业四年,陈粟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是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像今天这么难捱过。
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黑色雨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瞿柏南像很多年前一样,朝着陈粟伸手。
“记得。”
他压下唇瓣的翕动,嗓音哑的几乎融化在雨滴里,“粟粟,跟我回家吧。”
他说的是,跟他回家。
抉择
陈粟抬眸对上瞿柏南的眼睛,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但是这次,她没有伸手。
又或许,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会在那个时候,拒绝跟他回家。
她闭上眼睛,后脑勺抵在墓碑边缘,突然笑了出来。
“我的家可以是陈家,也可以是姜家。”
再睁眼,她已经恢复了平静,“唯独,不可能是瞿家。”
“哥,谢谢你收留了我。”
她擦了把眼泪,转头看着陈父陈母的墓碑,“这些年我在瞿家,如果不是有你在,我想我可能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我们离婚吧,我想好了。”
如果说之前陈粟提出离婚是在犹豫的话,那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弯腰起身。
许是因为坐的太久,陈粟有些低血糖没站稳,整个人摇摇欲坠。
瞿柏南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她的腰。
“好,”他的声音平静至极,“我先带你回去,你好好在医院把身体养好,不管是离婚还是其他任何事,我都答应。”
陈粟愣了两秒,推开了他的手。
她冷淡道,“谢谢。”
说完后,她站稳身形,摇摇晃晃往外走。
瞿柏南抓住她的手腕,“我抱你回去,你没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