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死亡——因为坠楼一样的痛苦?”仅仅五米的距离,在郑观棋的言灵停止作用之后,他轻盈地落到地上,土地变成松软的缓冲垫,等他站稳之后又恢复正常,“您觉得痛了?虽然我并不觉得跳楼的痛苦会强于您第一次死亡。”
“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去感受。”
郑观棋落到地上,翅膀半收拢在体侧。
“或许吧。”“方观南”看着他的纯黑色羽翼,精确地捕捉到其中不显眼的白色,随后,他的目光开始搜集所有白色的地方。
郑观棋安抚了惊恐的金闪闪:【别紧张,这只是在履行约定——他不弄明白是不会真正死去的,我也没心情陪他一起死。】
跳楼、摔成一摊烂泥都不能杀死这个拥有创造和推演权柄的人,他可以从任意一块活着的生命体里复苏。
只有方观南心甘情愿、他才会真正死亡。
但重要的是:【你也不想被阴魂不散的男鬼缠上吧?】
他都能开门到处跑了,万一没死,以后都会在各个角落刷新。
危险程度堪比蟑螂学说,只要不完全消灭卵鞘,你的家就是它的家。
金闪闪狠狠打了个寒颤,但它同时对这样的宿主感到有些陌生:【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杀了他?】
冷漠得都不像郑观棋本人了,虽然金闪闪并不反对他的做法,但他对“方观南”——不管是哪一个、态度都过于特殊了。
这种特殊让金闪闪很担心郑观棋的精神状态。
【你不要试图理解方观南在想什么,】金闪闪斟酌着说,【小棋,我们不需要理解他。】
“活着和死了对我来说没区别,”“方观南”若无其事地开口,“死的时候没有人能听见你说话,活着的时候也没有,死了和活着有什么区别呢?”
他锁定郑观棋耳垂上的耳钉,显然意有所指:“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杀了我——”
“也无所谓。”
无所谓,因为最后一个被理解的可能性也湮灭,死了和活着完全失去了意义。
也恰好郑观棋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死
——是让他理解什么是活着。
唯有痛苦证明存在,唯有感性证明理性,唯有惧怕死亡才是真正的活。
对此,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
【没有杀人的义务!】郑观棋自动屏蔽了“方观南”的话,他的声音在金闪闪那里变得嫌弃又活泼,【但是、消灭蟑螂人人有责!】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方观南”已经迈步走向前方。
他走了几步,确定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远也不会近到让郑观棋反感才回头,对他伸出手、做邀请状:“您不去看看吗?”
透过被石柱拱卫的三座拱门、能看见被供奉的神明站在高台上垂,祂的三对巨大的翅膀就像所有神话故事中描述的那样轻盈、庄重、标准。
站在远处觉得门就是普通大小的门,可是走近了就会现这个普通可能是相对神话生物来说的,它本身对于人类来说过于庞大。
人们擅长用崇高来描绘幻想,所以亲自站在门下仰望的时候会自动生出敬畏心,也就自然地安静下来。
穿着白袍的主教走出来,白色头纱下的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他后面跟着一群人,他们整齐地排成两列,整个队伍沉默而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