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襟绷紧,被他压住下摆,扯不动丝毫。
云弥两耳不闻,只道:“您答应不要驱赶我,我就起身。”
真是赖皮,他怎么越来越不懂规矩。
界离往后靠在床头,半晌不发话。
云弥沉默片刻,好奇扬头看她,瞬间被勾住下巴,猝不及防咬到未收回的舌尖,眼底漫出一层雾气来。
她见状一时怔住,刚到嘴边的话迟疑一下,终于说出来:“我并非驱赶你,仅仅是提出建议。”
“如夜主沧渊所说,位列仙班才是风光无限的事,尽量不跟着我东奔西走,避闪成天打打杀杀。”
他眯起双眸,好像在刻意挤眼泪,这是做什么?算是求她垂怜吗?
云弥唇瓣颤了颤,含痛开口:“若跻身仙官行列,无异于和谋害您的人同流合污,鬼神大人您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热泪不出意料砸在手背上,界离闪一下睫毛,松开他的下巴,将手压在被子里,隐约借此擦去泪水。
她二度哽噎,最后逼出一句:“一切随你。”
云弥闻言绽开得逞笑意,从她腿间爬起来,伸手抚平压皱的被面:“那鬼神大人暂先在此静心养伤,我去看看药煮得怎么样了。”
界离轻微点头,听见他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云弥转身出去,替她掩上房门,特留一名行者候在外边,自己沿着杂乱小路前往药房。
那里保存了不少先前医师元台收集的罕世灵药,可解眼下燃眉之急,途经主道时,抬眼瞧见前殿人群密密匝匝,算着汤药煮好还要段时间,干脆绕道走一圈。
原本横在脚边的冷尸已被抬走,但断梁残木只是被扫到路旁,周遭一片萧条惨象。
前殿围了一圈行者,多数负伤而立,见云弥来了,眼神几番避闪,极不情愿憋出两个字:“公子……”
“你们在做什么?”
云弥轻易捕捉到他们藏有端倪,正要放眼往殿内看,行者默契聚集在面前,堪堪挡住他视野。
“西南灵墟的仙官来此,把鬼神像毁得不成样子,我们的人在尽快修复,公子不妨晚些再看。”
他们越是拦住,他越是想看:“我倒要知道,这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行者冷汗涔涔:“您还是别看了,简直不堪入目。”
云弥睨其一眼:“让开。”
短短两个字,令行者脸色骤白,早先他作为山主时,为推崇鬼神不惜手段,亲手埋葬过多少反对者的尸骸,没有人不知道。
他看行者逐渐挪出一条道,径直迈入殿中,刚踏入一只脚,听得硬物落地的声音,神像的金色头颅“骨碌”滚到眼底。
云弥咬紧唇角,攥拳之间骨骼“咯咯”发响,他扬起头来,看见只剩半身的残像后面藏着另一件庞然巨物。
“那是什么?”他指向覆盖红绸的物件,瞥向行者:“给我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