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界离最擅长做这种事,她逐渐想知道,云弥自以为对鬼神产生真心,到底经得起几分敲打。
至少目前看来,他心中的情与爱也不过初露苗头。
随着二人不断沉入海底,原本应是满目昏黑,但有片光亮愈来愈近,直到漫过身体,终于落足一方偌大结界里。
界离已经放手,却发现身侧云弥还攥着自己衣袖:“可以松开,结界足以隔绝狱水,你死不了。”
他只眼巴巴望着她:“一会儿回去呢?”
无非是想她说出那句: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但界离不是有求必应,她偏偏道:“看你表现如何。如果我现在让你松手都做不到,那便不必考虑等会儿的事情了。”
云弥到底放开,才令她稍微满意地收回视线。
眼下两人正要举步向前,忽闻身后阵阵讽笑。
“席人是准备找我吗?”
界离闻言转过头,见满地森白碎屑伴风卷起,垒成枯骨宝座,座前人影背身而立。
云弥看过那人,再看界离,委实愣神。
只因这两道身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巧啊,方才种种皆被我窥见,万万没想到,封心戒欲的鬼神主魂居然会亲近男色?”
座前之人声调高扬,只恨这样不得了的事情没能传遍每一个角落。
界离抿去唇上残留的血味,放眼望去:“你是身负承认欲的傲面?”
“我是哪一面并不重要,因为很快主神之位都将为我所有。”
那人回身,露出与她一模一样的真容:“要不我再给席人最后一点时间,撬开锁心钉,从而破开自此钉下的神戒,趁有所爱在旁及时行乐。”
界离听得明明白白:“想我及时行乐是假,你欲要在吞并我之前摆脱两物压制才是真意罢。”
傲面肆意展笑:“同为一体果然不必我多费口舌,席人既已知晓我的想法,接下来改如何做想来无需我言明了。”
“可惜,我不会如你所愿。”
界离说完这话,傲面脸上笑意骤敛。
“席人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您已封禁神力,我现在想以欲魄吞噬主魂就像吸入一口空气般简单。”
“原来让我自封神力是你的主意,我早猜到料寒生有问题,他居然背着冕城为你做事。”
界离回想起来:“不论是在仙府还是岸边,他把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就是想借世人口水逼我就范,又以仙官押人上冕城掩人耳目,实际将我送到这里,好让你取而代之,然后再以一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全新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
“为满足自己那点承认欲,布下这么一个烂局,”界离丝毫不留情面,一股脑吐出狠话:“我来告诉你鬼神绝不会以这种方式取得他人认可,何其窝囊啊。”
“是吗?”
傲面直戳她心底:“可我即是席人一部分,代表您的真实欲望,活着世人谩骂里的日子够长了,您敢说自己从未有过向他们妥协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