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隐隐排斥的环境中,被闲言碎语包裹的曲焰然格外思念病房里砰砰的心跳声。
他提出想找到林连溪,却在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林连溪的名字,只知道是同一个病房的哥哥,也意料之中地被父母拒绝了。
直到有一天,一家医药公司想和他们家合作推行一项新的药物,这种药物能治好他的眼睛。
他眼看着父母狂喜——据说这是一家很厉害的集团想开展医药方面的业务,不知道为什么找上了他们,但总而言之是一个天降的大饼——却毫无所感。
记忆里,那个父母陪笑着迎进来的男人用优雅的声调说:“令公子真是不错的活招牌,要是有他做广告,想必我们的药一定能顺利推行吧。”
于是他如木偶一般任人操纵,每一个疗程都会被拍摄下来,剪辑出去,尽管他很厌恶,但也没力气去反对了。
可偏偏,在他迎来光明的那一天,他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不,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那简直像个幻觉。
在曲焰然最开始蒙上纱布的那几天,他老想伸手去扯,每一次都是被林连溪阻止的。
蒙纱布的感觉不怎么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眼皮上,沉沉的,热热的,闷闷的。每次换药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纱布一层一层揭开,凉气倏地扑上来,眼皮终于能喘口气了——但也就那么一会儿。新的纱布又蒙了上去,又是那种闷闷的、厚厚的感觉。
后来他习惯了。
但依然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做梦都想取下这块纱布。
于是他做了一个梦,一个逼真的梦。
他的纱布被林连溪取下来了。
但还是一片黑暗。
曲焰然眨了眨眼,久违地从黑暗中辨别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是一个人。
他的床前站着一个人。
他愣愣地盯着林连溪,眼睛都不转一下。
林连溪狐疑地盯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看得到吗?”
听到声音,曲焰然才终于确认眼前人的身份,一下次钻进他的怀里哭道:“你到哪里去了呀?怎么不来找我?我找了好久,我问了爸妈,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诶诶诶!”
林连溪被扑得一个踉跄,差点跟曲焰然一块滚到地上去。
“看吧,他眼睛好了,放心了吗?”
院长的声音响起,接着,曲焰然莫名感到一阵睡意,他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要闭上眼睛,却还是无力抵抗。
记忆的最后,是一双戴着小白花手链的手把林连溪抱了起来,接着就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等到第二天醒来,曲焰然发现自己仍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眼睛重又蒙上了一块纱布,他急切地扯开这块纱布,发现眼前的世界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