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最好的,方美琴弄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方家天然低一头。方美琴她妈说好了,后面她过来照应女儿和外孙女儿。”
陈雁秋说着还摇起头来,感慨万千的模样,“你们年轻人啊,一天天的以为跟电视电影上放的一样,挂在嘴上全是情情爱爱。结婚过日子,说白了就是搭伙养孩子。哪有那么多花头啊。”
王潇摇头,直接转身回头,嘴里头叨叨:“啧啧,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生儿孙我享福。”
为了小孩到这地步?自私自利者如她,打死都不会干的。
关上房门时,她还乌鸦嘴了一句:“你们想的挺美,看后面赵师傅受得住唾沫星子不!”
房门合上,把陈主席的咆哮挡在了外面:“你个死丫头,嘴里就没句好的,你就等着瞧吧。”
嘿哟,这世道,还不带人讲句大实话咯。
等到太阳再一次升起,伊万诺夫也知道了这事儿。
他坐在食堂里,一边就着豆浆干茶叶蛋,这是他的早餐新心头好,豆浆要加两勺糖,咸的咸,甜的甜,口味别具一格;一边好奇地跟王潇探讨:“阿姨到底要怎么来啊?”
同为雄性生物,他虽然觉得自己同胞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但放眼世界各地,丈夫撞破妻子红杏出墙,尤其是已经人尽皆知的情况下,他倘若不拿把剑跟情夫决斗,他会沦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的。
而反过来,情况大不相同。
伊万诺夫又趁机夹带私货:“知道为什么吗?王,因为当一个男人希望跟一个女人固定关系的时候,这个女人在他心中就是他的私人财产。众所周知,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王潇将茶叶蛋推到他面前:“吃你的饭吧,卤蛋都塞不住你的嘴。”
说曹操曹操到。
王潇本来还以为她妈已经早早上班去了,可没想到她兜一圈,居然这会儿才过来吃饭,刚到窗口打饭呢。
旁边的职工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毛了陈主席。
后者立刻皱眉提高嗓门:“胡说八道什么呢,厂里都调查清楚了。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小方啊,她是一心一意想往家里多扒拉点钱,将来好送他们家孩子出国留学。
可咱们这些职工都是死工资,挣多少有数。她就跟她以前的同学合伙做生意了。
但前两年不是抓得紧,不让做买卖嚒。
她怕叫人发现,被单位给开除了。不敢跟人在外面多说,只能回家说。”
被她怼的职工不服气,嘟囔道:“哟,可真够凑巧的,都赶在老赵不在的时候带回家。怎么,还背着老赵偷偷攒私房钱啊。”
“呀,你们家钱不归你管,你还要藏私房钱啊?”陈雁秋没好气,“别瞎讲,老赵在的时候,人家也来过好几趟。只是人家两口子也不想外人晓得,没大张旗鼓而已。再说了,要真像你们瞎传的那样,他为什么大白天过来,而不是趁晚上没人?不就是为了避嫌吗?你也是出门上班的女同志,你平常不跟人家男同志打交道?我的好大姐哎,咱们可不能跟旧社会的婆婆一样,眼里藏着钩子看儿媳妇。”
挨怼的人眼睛瞪得滴溜儿圆,半天才勉强找出话来回:“那男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雁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该死的保卫处,一个个做事不过脑子,生怕外人看不够他们钢铁厂的笑话是吧?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往外面倒。
她登时眼睛瞪得比对方更大:“人家男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他现在不想还钱,当然要给方美琴泼脏水了。他不这么讲,怎么好赖账,讲钱是方美琴送给他花的呢?这种狗东西啊,不要脸,讲话跟放屁一样,谁听熏死谁。”
她又抬高嗓门,大声招呼,“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在这边辟个谣啊。方美琴的事情,厂里已经调查清楚了。人家女同志清清白白的,都别捕风捉影了。
大家一个厂待着,一个地方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乱讲伤感情。
再说了,谁家没小孩,你们大人自己不当回事,张嘴就来。小孩听了有样学样,多伤人啊。
今天我在这边打招呼了。大家都管管自己的嘴巴,别再瞎传了。回头厂里要再看到哪个胡说八道,别怪厂里不客气啊。
还有学校,厂里也去打过招呼了。哪家小孩传播小道消息,叫老师逮到了站黑板,哪个去闹腾,厂里就记谁的过。”
有人不服气:“还能这样啊?”
“那要怎样啊?”陈雁秋瞪眼睛,“非要逼死人,你才开心啊。”
那人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摁住了他:“行了啊,都嘴上积点德,谁家还没儿没女啊。”
“就是。”有人附和,“人家小方想多挣点钱也正常。”
帮腔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大,然后不知道谁带头,歪楼成了前两年日子真难怪,奖金都发不下来,也不晓得大家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潇觉得这就是人间凡尔赛了。
大厂职工的生活条件,搁在全国也能排进前10的范畴。
他们要是都觉得活不下去的话,那多少人真的要直接倒在田间和街头了。
伊万诺夫在保镖的帮助下,津津有味地吃了全程瓜,见大家已经离题万里,忍不住追问王潇:“这,就完了?”
“那你还想咋样?”王潇没好气,“真逼死人啊。”
“不是,那个……”
“那什么?性别转换一下,男的不管浪到七老八十,转身回家都叫浪子回头,旁人都是祝福,还要祝贺女的终于守得云开月明。换成女的,就得女的一死以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