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样的婴儿房啊?最多只有30平方米大的房间里,塞满了足有50张铁架床。
天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塞进去的。
还不会走路的婴儿被布条捆绑在床栏上,只能徒劳地挣扎。
布加勒斯特冬天的寒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发出的呜咽声,和暖气管道冻裂后产生的滴水声交织,像是在代替这些孩子哭泣。
“上帝!”记者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场景,失声指控,“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
“我,是我!”头发乱糟糟的保育员匆匆赶来,她的白大褂上沾着新鲜的可疑的黄色污渍,比记者更愤怒,“但凡能多一个们,我就谢天谢地了。”
记者试图纠正她的错误:“可是,女士,你不应该这样对待孩子们?他们不是精神病人,他们不应该被捆绑起来。”
“那么你来。”保育员像看白痴一样,露出了讥诮的笑,“我亲爱的记者先生,请你来示范一下,要如何同时照顾50个婴儿。上帝啊,您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吧,您肯定知道怎么做。”
记者被问的哑口无言,只能节节败退。
小高和小赵已经查完了婴儿房,冲老板摇摇头,没有。
天爷,快出去吧。
哪个狗日的说小孩子的屎尿不臭的?他(她)自己进来待上10分钟试试!
王潇冲保育员点点头,轻声道:“您辛苦了。”
没有帮手,没有支持,只有站在地位和道德高地上的人不停地提出各种要求。
谁在这种环境下,能不崩溃呢?
保育员愣了下,旋即冷笑:“不,我不辛苦,这都是我应得的。”
王潇没有精力和耐心安抚崩溃的打工人,再度点点头:“尿不湿会再增加的,以后都会定期捐赠尿不湿。”
保育员的眼睛突然红了,声音也突兀地哽咽起来:“那么,请给孩子们好一点的尿不湿,上帝,他们都不知道好的是什么样。”
王潇点头:“好的,我们会拿来最柔软最舒服的。”
记者也被保育员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徒劳地强调:“我们会呼吁捐赠,更多的社会捐赠。”
然后,狼狈不堪地退了出来,赶紧去下一个房间寻找。
只是,旁边的儿童房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通铺式木板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户边,掀开床单,就能看到尿渍渗透了床垫。
比糟糕的环境更糟糕的是里面的孩子的状态,他们一个个头大身瘦,像电影《红岩》里的小萝卜头一样,顶着红彤彤的兔子眼。
因为现在结膜炎正流行。
好吧,这些其实都很好解决。充足的食物和基础的医疗卫生保障,就能解决问题。
让人束手无措的,是孩子们的精神状态。虽然墙角堆着不少社会各界捐赠的玩具,但是没有一个孩子过去玩耍。他们要么啃手,要么摇晃身体,甚至还有个小孩突然间跳起来,“砰砰”地撞头,鲜血就这么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