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晚的粗暴态度道歉,这是必须的。
然后呢?
解释?
我能解释什么?
解释我因为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回来后满脑子肮脏念头,甚至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窥视,所以恼羞成怒?
不,这些说不出口。
那就只道歉。
诚恳地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转过楼梯拐角,e班教室那扇敞开的后门就在眼前。
里面传来喧闹的午休声响,男生们嬉笑打闹,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
我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教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我看到了。
靠窗的那一组,凌音并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侧身倚靠着旁边的课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正微微仰头,听着站在她面前的人说话。
是山本拓也。
他今天没穿运动服,而是规规矩矩地穿着立领学生服,但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比划着,脸上带着他特有的、阳光灿烂又带点野性的笑容,正对着凌音说着什么。
凌音听着,偶尔轻轻点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她的侧脸对着我的方向,我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着一个小小的、自然的弧度。
那不是大笑,甚至算不上明显的微笑,只是一种倾听时放松的、或许还带着一丝趣味的表情。
拓也说了句什么,手势夸张了些。
凌音的肩头动了一下,像是被逗笑了,但她很快克制住,只是把头偏开了一点点,那抿着的嘴角却更上扬了些许。
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白皙的脖颈和清爽的短上,给那平日里过于清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们靠得很近。
拓也微微倾身,凌音仰头倾听,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和自然。
就像开学那天放学路上,拓也提到“凌音她……”时那短暂的停顿和默契的眼神交换。
那一刻,我胸口猛地一窒。
所有排练好的道歉说辞,所有试图修复关系的念头,都被一股更猛烈、更原始的情绪冲垮了——那是尖锐的、带着酸涩痛感的妒忌,混合着被排除在外的焦躁,还有对自己之前愚蠢行径的加倍懊恼。
为什么?
为什么他对她说话时,她能露出那样的表情?
为什么在我面前,除了疏离、平静、尴尬,就是最后那受伤的眼神?
这四年的空白,难道真的已经被拓也这样的人,用他阳光般的热情填满了吗?
理智在尖叫,告诉我这样不对。
凌音当然有权利和别人正常交往,拓也也是我的朋友(至少算是熟人)。
但情感像脱缰的野马,径直冲向了最糟糕的方向。
我的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径直走向窗边那两人。
“凌音。”
我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打破了他们之间那圈无形的氛围。
凌音和拓也同时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凌音脸上那丝细微的、放松的神情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那层熟悉的平静面具迅覆盖上来,只是在那平静之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一丝来不及完全掩藏的……抵触?
还是不耐烦?
拓也倒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哟,海翔!好久没见你来我们班了!怎么,今天终于想起我们啦?”
我没理会拓也的招呼,目光死死锁在凌音脸上。
“有点事想跟你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硬邦邦的,目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记本和旁边的拓也,“现在方便吗?”
这话里的潜台词太明显了——不方便也得方便,而且,最好是“单独”。
凌音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合上笔记本,站直了身体,视线落在我脸上,又飞快地移开,看向窗外。
“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但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比任何尖锐的话语都更让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