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哽住了。
原本就没想好除了道歉之外要说什么,此刻在她明显的冷淡和拓也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混乱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堵在喉咙里,最终化成了更糟糕的质问,“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语气里的酸味和咄咄逼人,连我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凌音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她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的褐色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拓也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凌音,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挠了挠头,试图打圆场“啊,没什么,就是我在跟凌音说上周末去后山……”
“我没问你。”我打断了他,目光依旧盯着凌音。嫉妒的火苗烧毁了最后一点理智和礼貌。
教室里的喧闹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不少e班的学生都注意到了我们这边不寻常的动静,投来好奇或疑惑的目光。
凌音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脸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这不是害羞,更像是被激怒的前兆。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也更清晰“海翔,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没事,请不要打扰我们讨论社团训练计划。”
社团训练计划。
原来他们是在说这个。
非常正当的理由。
但她的冷淡和那句“请不要打扰”,像就冰水浇在油火上,瞬间激起了我更强烈的反应。
“打扰?”我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和她的距离,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的清爽气息,“我只是作为同乡,关心一下你平时在和什么人、聊些什么,不行吗?”
这句话彻底越界了。
凌音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林海翔,”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支配了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别人就能有说有笑,对我……”
“喂!小子!”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紧接着,我的肩膀被一只粗壮的手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向旁边跌了两步,差点撞到旁边的课桌。
我稳住身体,愤怒地回头。
是三个e班的男生,我有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为的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皮肤黝黑,剃着板寸,一脸凶相,正是刚才推我的那个。
另外两个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都面色不善地瞪着我。
“你他妈谁啊?跑到我们班来,对松本指手画脚?”板寸头男生粗声骂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就是,瞧你那德性!松本跟谁说话关你屁事!”矮胖子帮腔道,撸起了并不存在的袖子。
“滚回你自己班去!少在这里撒野!”瘦高个也恶狠狠地附和。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原本在看热闹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有些女生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凌音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拓也抢先一步,挡在了我和那三个男生之间。
“喂喂,大野,冷静点!”拓也对着板寸头说,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语气严肃了不少,“海翔是我们朋友,就是有点误会……”
“误会个屁!”被称为大野的板寸头根本不买账,一把推开拓也(拓也被推得晃了一下,但没让开),指着我的鼻子,“小子,我不管你是哪根葱,现在立刻给松本道歉,然后滚蛋!听见没有?”
被当众这样羞辱,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恐惧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暴怒和屈辱感。
“我道不道歉,关你什么事?你是她什么人?”我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大野眼睛一瞪,伸手就揪住了我的领子,巨大的力气把我整个人往上提了提,“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这e班谁说了算!”
拳头带着风声朝我脸上挥来。我下意识地闭眼偏头。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架住了大野的手腕。
“大野,够了。”
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看到戴着细框眼镜的田中裕树出现在旁边。
他身材比大野瘦削不少,但抓住大野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分明,稳稳地定在那里,让大野的拳头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看着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