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倩皱着眉,微微欠身,做出一个“要站起来制止”的姿态,但又停在那里,没有真的站起来。
方染顶着两个卡姿兰大眼睛,兴奋的看着他们,手指动了动,差点鼓掌。
安眠温和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季寻墨身上,嘴角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季寻墨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苏九笙最后的数据、于小伍替他挡的那一下、幼体们倒下时那些幽绿的眼睛、江墨白在病房里无声流泪的脸
还有此刻,那只杯口,对着朱盛蓝的方向。
于小伍又开口了。
“朱盛蓝!”他往前走了两步,吊着的胳膊一晃一晃的。
“我们二百个人,死了一个,重伤三十七,剩下的没有一个不带伤!你知道苏九笙最后怎么死的吗?!她是在地下实验室里,自己打开屏蔽层,用身体当样本,把解药数据传回来的!”
他声音哽,但没停。
“你呢?!你他妈在会议上说什么?‘量力而行’?‘往后放放’?你再说一遍试试?!”
秦茵没说话,但手里的警棍又往那个保安脖子上压了压。保安不敢动,只能翻着白眼喘气。
朱盛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五把椅子那边,有人放下了杯子。
声音很轻,杯底碰到桌面的“嗒”一声,在安静中却格外清晰。
那个刚被季寻墨拧脱手腕的保安还在地上呻吟,听见这声音,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江墨白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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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墨白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于小伍吊着的胳膊上,又扫过秦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回到季寻墨身上。
“闹够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
季寻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于小伍还想说什么,被秦茵拽了一下。
江墨白收回目光,转向朱盛蓝。
“朱议员,”他语气平淡。
“今天的事,执判官事先不知情。三个刚从南部基地回来的学员,情绪不稳,行为过激,扰乱了会议秩序。”
他顿了顿。
“这是我的失察。”
全场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但既然已经生了,”江墨白继续,“执判官会按内部纪律处理。三位学员的后续处置,由我亲自负责。”
他转向季寻墨。
“还站着干什么?”
季寻墨愣了一下。
于小伍反应快,拽了拽他袖子。
季寻墨这才意识到——江墨白在让他们走。
不是押走,不是带走,是让他们自己走出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于小伍和秦茵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朱盛蓝忽然开口。
“江执判,”他声音温和,带着笑,“既然你说这是你的失察,那我问问——你为什么不拦着?”
全场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江墨白身上。
江墨白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看着朱盛蓝,用那种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的语气,开口说:
“因为我判断,他们不会伤及朱议长的性命。”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