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落在石子路上,出细碎的声响。
张鸣雨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憋着,不难受吗?”
难受吗?
当然难受。
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在憋着。
憋着不说话。憋着不靠近人。憋着不让人看出自己心虚。憋着不让人知道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憋着那个秘密。
那个压了他七年的秘密。
他看着季寻墨快要消失的背影,忽然站了起来。
“季寻墨!”
声音在夜色里炸开。
季寻墨停下脚步。
转过身。
张鸣雨站在路灯下,攥着拳头,浑身都在抖。
“当年你父母的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我要向你道歉。”
季寻墨愣住。
张鸣雨看着他,眼眶通红。
“对不起。”
季寻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回来,在长椅上重新坐下。
“说吧。”
张鸣雨站在那儿,没有坐。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影子,开口。
声音很轻。
“是我妈告诉我的。”
季寻墨没说话。
“我爸叫张铭。”张鸣雨说,“他是当年黎明计划的研究员,和季叔叔、林阿姨他们一起工作。”
季寻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o年,季叔叔和林阿姨现上面在做人体实验。他们想阻止,但被人出卖了。”
张鸣雨的手指攥紧。
“出卖他们的,是我爸。”
夜风吹过。
树叶沙沙响。
季寻墨一动不动。
张鸣雨继续说:“我爸后来也死了。在爆炸里。和季叔叔他们一起。”
他的声音开始抖。
“我妈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才五岁。她告诉我,我爸做错了事,欠了人家一条命。她不让我去认那个死,也不让我去找活着的那些人。”
“她只说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季寻墨。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见到那个孩子,替我们向他道歉。’”
季寻墨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透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被愧疚压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他想起刚才张鸣雨说的那些话。
“监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