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烬稍稍松了一口气时,前方的时渺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侯爷?”陆烬立刻警觉。
时渺朝着四周张望,声音里多了一丝茫然:“你看前面……这路,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陆烬将担架末端放在地上,跨了两步从时渺肩头望去。
前方的雾气散去了七八分,却赫然出现了三条深入林中的岔路!
陆烬的心里咯噔一下。
黑风峪他来之前研究过地图,主干道就一条,即使有岔路也不该如此相似。
可眼下……
所有关于时渺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证实。
眼前之人绝对是假的!就是故意带自己往错误的路上走!
陆烬脑中飞速复盘。
从见第一面,她就已经很可疑了。
自己是镇北军旧部不假,但当年一战后就被秘密调入京城做事,与旧友们也断了往来。
哪怕时渺已经官至侯爷,但也不应该知道本该属于皇帝的队伍驻守何地!
陆烬的手悄悄地摸向腰间的长刀。
自己此刻在后方,正是偷袭的绝佳位置。
只要一刀……
怎么证明
陆烬蓄力待发,全身肌肉绷紧。
前方的时渺却忽然转过了身。
她转得毫无预兆,正正对上陆烬那带着杀意的眼神。
陆烬刺出的刀就停在她鼻尖前半寸处。
四目相对。
映入眼帘的是时渺泛红的眼眶。
她一脸错愕,随即眸子迅速蓄满了水光。
时渺看着陆烬悬在空中的手,哑声道:“陆烬,你是不是觉得……我带错路了?觉得我是假的?”
陆烬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握刀的手指更紧了。
“反正这鬼地方,真真假假,我也快分不清了!”时渺的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滑下一滴。
“要杀就杀吧!带错路是我的错,你动手,我绝不躲!”她扬起脖颈,闭上眼,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反正死在这鬼地方,跟死在你手里,也没什么分别。只求你,若有机会出去,告诉我娘,告诉她,女儿不孝……”
这副引颈就戮的模样,配上那张与记忆中时渺一般无二的脸……
陆烬的心,不受控制地狠狠揪了一下。
即便理智在疯狂叫嚣她是假的!她在演戏!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是这一下迟疑!时渺动了!
她双臂猛地发力,将担架前端连同那张沉重的熊皮,狠狠朝着陆烬的方向一推一掀!
巨大的熊皮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劈头盖脸罩来。
陆烬下意识以为她要借熊皮遮挡偷袭,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挥刀格挡可能刺来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