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吃饭,”谢知妄的声音有些紧,“我……该走了。”
他必须离开这里。
谢知妄没办法再看时渺在自己眼前受那样的罪。
就在谢知妄转身离开时,一只手从锦被下探出,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衣袖。
时渺的指尖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一扯,她其实都说不准谢知妄有没有察觉到。
可谢知妄的脚步就像被钉住一般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时渺的眼睛就那么柔软的望着他。
因为虚弱,她的眼神不像平日那样清亮逼人,却满是依赖。
而时渺看到谢知妄疲惫眉眼的一瞬间,那些纷乱思绪也忽然就淡了,散了。
因为现在不是纠缠那些的时候。
时渺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正要去为她赴一场生死未卜的险局。
他需要的是支持,是安心,不是猜疑和质问。
“知妄,”时渺开口,声音有些哑,却软软的挠在谢知妄的心头,“陪我吃完早饭再走,好不好?”
她努力弯了弯嘴角,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不然,以你的性子,肯定又是日夜兼程,在马背上胡乱塞两口干粮了事。你的伤……也没好利索呢。”
这关切的话语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吹散了盘踞在谢知妄心头的寒意。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昨夜她和萧砚辞、陆烬的谈话,真有不得已的缘由?
又或许,她只是还没准备好告诉自己一切?
一瞬间,谢知妄的内心找到了千万种理由。
他反手握住了时渺的手,在榻边坐下点了点头:“好。”
药童很有眼力劲,见状立刻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布好碗筷后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房内一时之间只剩时渺和谢知妄。
时渺挣扎着想坐起来些,谢知妄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背,把另一个软枕垫在她身后。
动作间,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单薄寝衣下瘦削的肩胛骨,眼里又是好一阵心疼。
粥是精心熬制了两个多小时的,米油都熬了出来,闻起来就叫人食指大动。
小菜是嫩嫩的菜心和一点酱瓜,切得细细的,适合病人入口。
谢知妄端起粥碗试了试温度,才用瓷勺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时渺唇边。
时渺看着他专注的动作,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倒影,鼻尖蓦地就酸了。
她低头就着他的手慢慢把粥咽下。
时渺吃得很慢,几口之后便摇摇头:“我饱了,你吃吧,看着你吃,我高兴。”
谢知妄一直挂心着时渺中毒的事,本来也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