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季知然闭上眼睛,笑了。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不能再逃避了。
母亲的威胁,父亲的期望,那些关于门当户对和未来责任的话,他都要正面去面对。
不是因为他突然有了勇气。
而是因为——
他舍不得。
舍不得周朗唱歌时发光的眼睛,舍不得他笨拙的关心,舍不得他红透的耳朵。
舍不得这个,让他能真心笑出来的人。
摩托车在学校后墙停下。
周朗熄了火,转过头:“到了。”
季知然下车,摘下头盔递给他。
周朗接过,看着他:“明天……”
“八点半,包子铺。”
“嗯。”周朗点点头,没马上走,只是看着他。
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季知然。”周朗突然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他看着季知然,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记得你今晚说的话。”
季知然愣了愣,然后笑了。
“嗯。”他说,“记得。”
周朗也笑了。他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季知然的头发。
“走了。”
摩托车发动,消失在巷子尽头。
季知然站在原地,看着那点尾灯的光越来越远,最后完全看不见。
他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然后他翻过围墙,轻手轻脚地回到宿舍,然后拿了毛巾去洗漱。
水很凉,泼在脸上,清醒了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带着笑。
他擦干脸,回到床上。
从背包最里层的夹袋里拿出手机,给周朗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
“刚到,你早点睡。”
季知然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躺下。
窗外有虫鸣,隐隐约约的。
季知然闭上眼睛,手轻轻搭在心口。
那儿,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稳稳地落在了那里。
沉甸甸的。
又暖洋洋的。
曲目一:飞
开学前最后几天,周朗对艺术班选拔这件事,上了心。
具体表现是——他抽烟的次数明显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