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屿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瞬间充血,猩红一片,血丝一根根狰狞地爬上来,看着格外吓人。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林心愿那句“我不能签”,不是固执,不是矫情,是走投无路的绝望,明白他那句“再等等我”,不是拖延,不是敷衍,是真的快要被现实的重担压碎了,明白自己那句嘶吼的“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对一个早已被全网谩骂、被家事压得喘不过气、逼到悬崖边的人,是怎样致命的、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他以为自己给的是光明的未来,是股份,是家,是并肩作战的承诺,可他从来不知道,林心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被全网踩进了泥泞里,被铺天盖地的网曝压得喘不过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以为林心愿的沉默是不在乎,是默认了那些谩骂,原来,那是被逼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的麻木与绝望。
他想起那个冰冷的雨夜,林心愿没打伞,没回头,没辩解,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走进滂沱的大雨里,单薄的背影在雨幕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想起自己吼出“滚”时,林心愿那死寂的、毫无波澜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了任何光亮
原来不是不爱,是不能爱,不敢爱,签不起那份沉甸甸的合同,配不上他给予的一切,更扛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恶意,他轻飘飘一句“钱我来出”,在林心愿那里,不是救赎,而是更深的自卑,是更沉重的枷锁,他的急躁,他的逼迫,他的狠话,是亲手将林心愿推入深渊的刽子手,是毁掉他们所有未来的元凶。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疼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快要将他窒息。
整个包厢死寂一片,陈默把头深深埋下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辞一别过脸,眼眶通红,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一群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心疼、愧疚与无奈,年轻多好啊,以为一腔孤勇就能扛下所有,以为真心就能换真心,以为只要拼命往前冲,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可他们不知道,有人在黑暗里独自扛下了千万句谩骂,藏起了不能言说的难堪,咬着牙守住最后一点尊严,最后却被最爱的人,一句“滚”逼到彻底消失,杳无音信。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举杯,没有人笑,一屋子的热闹与喧嚣,在真相揭开的这一刻,一夜之间,全凉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刺骨的悔恨与悲凉
归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包厢,怎么上车,怎么回到家的,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无边无际的死寂,没有灯,没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他此刻的心一样,冰冷空洞。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撕心裂肺的大哭,什么都没有,他靠着玄关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谩骂,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着他的眼睛,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雕塑,安静得可怕,心碎得无声。
他终于知道了一切,知道了林心愿独自扛下了什么,知道了自己当年伤他有多深,知道了那句“别逼我了”背后,藏着多少绝望与委屈,可他再也找不到他的愿愿了,那个曾经温柔、干净,即使忍着所有的痛苦,还会轻声对他说“再等等我”的少年,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却被他亲手推开的少年,再也找不到了。
考核通过
一身黑衣,背景是纯黑的房间。皮套由他亲手调试,骨骼绑定的线条干净利落,微光粒子在肩线流转,映在obs推流画面上,清冷得像冬夜街灯,孤冷又疏离
书桌一角,摆着一副旧耳机,线已磨损,金属接口泛着暗色,是很多年前林心愿送他的物件,他一直放在那里,从未丢弃。
开播的瞬间,人数从几万涨到十几万,弹幕密集到遮挡画面,礼物特效从屏幕顶端一路炸到底部,服务器负载飙红,运营在后台紧急扩容。
归屿没说开场白,皮套嘴角一压,眉峰紧蹙,声线冷得刺骨:“之前在后台骂他蹭热度、攀高枝、说他配不上我的黑子,现在在直播间的,一个都别想躲。”
他一条条念出淬毒的私信,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像一把冰冷的刀,劈开那些恶意的伪装。
【不就是骂了几句?】他念出id,语气能冻住空气:“你嘴这么脏,怕是没体会过被人逼到绝境的滋味,也配评他?”
【演得真像,怕不是炒热度】
他抬眼:“我用我全部的公司、所有兄弟、一辈子的后悔,演一场找他的戏——你们也配看?也配评?”
同一时间,回音语音厅的其他男主播们在各自的小直播间里,却都心照不宣地留了意。
陈默的浅棕学长皮套刚唱完一首抒情歌,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看到归屿开播提示,他在内部群敲了句:“屿哥上了。”
辞一的暗黑酷飒皮套正和隔壁厅一个新晋男主播连麦pk,两人对着麦克风喊口号拉票,背景音里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声。听到提示音,他瞥了眼归屿的直播间,念七的黑橙街头皮套刚结束说唱表演,切到归屿直播间,默默刷了一个嘉年华,那是他们之间无声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