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黑子,直播间短暂沉寂。
下一秒,那个清冷锋利的虚拟形象微微垂首,银灰刘海遮住眉眼,粒子光柔和下来,戾气散尽,只剩破碎与卑微。
归屿的声音哑了,褪去所有锋芒,带着哽咽,每个字都像从心底硬挤出来,沙哑又破碎:“desire,对不起。”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哽咽更甚,皮套的指尖蜷缩成拳,像是在极力隐忍:“是我太急,是我没等你,是我没信你,是我逼你签字,是我吼你滚,是我亲手把你推开。”
“我混蛋,我该死。”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观众的心上,虚拟形象依旧垂着头,像在忏悔,又像在期盼:“不管你在哪,不管你还恨不恨我,我都等你。公司永远有你的,我也是你的,所有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所有你受过的委屈,我都替你讨回来。”
“desire,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哪怕你不原谅我,哪怕你再骂我、再打我,只要你回来,怎么都好。”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哀求,声音破碎到极致,连皮套的肩线都仿佛在微微颤动,像他此刻颤抖的心脏。
直播间炸了,弹幕疯刷,满屏的心疼与泪目:
【屿哥哭了吧?声音都碎了,听得我心揪】
【desire快回来吧,屿哥真的知道错了】
【之前骂desire的我有罪,真的对不起他】
【这道歉太戳心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直播间外面的兄弟们看着,没人说话,却都红了眼眶,无声地陪着他。
那一夜,全网血雨腥风。归屿一边红着眼道歉,一边用最狠的嘴杀穿所有黑子。直播间热度一路飙升,归屿皮套直播道歉归屿全网找desire回音语音厅接连冲上榜首。在线人数破百万,礼物特效不停,满屏都是“加油”“等desire回来”的字样。
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皮套清冷、毒舌要命、却又深情到发疯、悔到骨子里的归屿。
他爆了,不是小火慢熬,是一夜炸火。
热度把回音推到了全网面前,可归屿知道,风再大,也吹不回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后面一年他没再提找人的事,只是把那副旧耳机依旧留在桌角,偶尔在深夜开播,皮套的银灰发丝在暗背景里泛着冷光,声线依旧清冷,只是偶尔在唱到某首他们曾一起唱过的老歌时,会有一瞬的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兄弟们没问,也不提,只在自己的直播里,把回音的牌子越擦越亮。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陪着归屿,守着回音,等着那个或许会回来的人。
一晃三年。回音早已不是当年那间靠几个人撑起来的小工会,早已在语音圈站稳了脚跟。
规模翻了十倍不止。签约男主播排到几百号,风格全覆盖——说唱、抒情、甜音、低音、电音、……声库里存着上万条干声素材,排挡表精确到秒,场控指令分层到三级,一切都井井有条。
公司搬了新场地,部门齐全,运营、场控、审核、商务、技术、客服一应俱全,再也不是当年的草台班子。归屿从当年那个冲动热血的社长,变成了平台最有分量的老板之一,说话沉稳,气场沉敛,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锐利。
只有在偶尔提起某个名字,或是看到某道相似的声线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暗涌。
ti、小梦、默、辞一、念七、迟星,都成了回音的台柱,各自带着一批主播,撑起了整个回音。新人尊敬他们,老粉丝依赖他们,整个语音圈都知道——进了回音,就等于有了家。
可在回音大楼归屿的办公室,永远留着一张空椅子。
那张椅子,摆在他的办公桌对面,位置靠窗,阳光最好的地方。三年来,始终空着,从未有人坐过。
有时深夜,归屿会独自留在办公室,站在窗前,看城市的万家灯火,手里捏着那副旧耳机,线在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耳机里早已没有声音,可他总觉得,只要再等一等,再坚持一下,就能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在某次连麦里,隔着屏幕,轻轻叫他一声“屿哥”。
“欢迎来到回音工会考核厅!”主持的声音带着轻快的节奏感,透过麦端传出来,背景是低低的钢琴循环,音量压得恰到好处,不抢人声。
“今天考核官阵容——zs寂皇老师,加上辞一老师,双排面坐镇!想进回音的直接公屏扣123报名,按顺序叫号上麦。流程很简单:试音→指定演唱→自由演唱,过不过,全看实力。”
大厅里一片热闹,公屏不停刷着“123”,白色弹幕密密麻麻往下滑,夹杂着各种调侃与期待:
【卧槽双老大考核?含金量直接拉满了】
【寂皇毒舌+辞一严苛,新人杀手组合啊】
【希望今天能有几个硬茬,别全是哑炮,浪费时间】
林心愿坐在电脑前,看着公屏滚动的数字,指尖轻敲键盘,随手扣了个“123”,id“愿安”安静地混在一堆数字里,不显眼,也不张扬,静静等着被叫到。
主持盯着公屏,按顺序喊:“下一位,愿安老师,上麦准备考核。”
林心愿接麦,悄悄调整了声线,把原本清冽的嗓音压得稍沉,添了一点温润的质感,稳稳开口:“两位考官老师好,主持老师好,我是愿安。”
寂皇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麦里带着散漫的调调,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先来段试音,音阶走一遍,c3到c5再回来,别飘,别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