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软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萧惊渊这个样子。
萧惊渊从小就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当了皇帝之后更是如此。她以为他已经不会冲动了,不会失控了。
可刚才,他满眼冒火,言辞犀利,完全没把她这个母后放在眼里。
为了一个人。
为了一个男人。
为了一个短命鬼。
太后闭上眼睛,靠在软枕上,心跳得很快。
她有点慌了。
不是因为萧惊渊顶撞她,而是因为萧惊渊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
先帝当年看她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那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刻进骨头里的样子。
拦不住的。
他慌了
萧惊渊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手里的朱笔刚落在纸上,门就被推开了。李德全跑进来的,脚步又急又乱,连通报都没顾上。
“陛下——”李德全的声音都在抖,“谢公子被太后宣去温泉行宫伴驾了。”
萧惊渊手里的笔顿住了,一滴朱砂落在折子上,洇开一个红点。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太后派了轿子去谢府接的人,说是让谢公子去行宫陪她说话散心。”
萧惊渊放下笔,站起来。昨天在慈宁宫跟太后吵的那一架还历历在目,太后当时什么话都没说,今天就突然把谢清辞叫走了。
他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摆驾慈宁宫。”
李德全连忙跟上:“陛下,太后那边——”
“少废话。”
萧惊渊走得很快,袍角带起的风把沿途宫人的帽子都吹歪了。到了慈宁宫,大门开着,他刚要进去,两个嬷嬷拦在了门口。
“陛下,太后娘娘在佛堂参佛,说了不见人。”
萧惊渊的脸色沉下来:“让开。”
“陛下,太后娘娘的旨意——”
“朕说了让开。”他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刀子。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不敢再拦,侧身让开了。
萧惊渊大步走进去,直奔佛堂。佛堂的门关着,里面传出木鱼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他抬手敲门。
“母后。”
木鱼声停了,但里面没人说话。
“母后,”萧惊渊的声音压着情绪,“谢清辞在哪儿?”
沉默了一会儿,太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淡淡的:“哀家让他去行宫陪着了。怎么,哀家连找个人说话都不行了?”